提到天寒风冷,宋姝又想起一事,唤绿春拿出来两套新式寝衣、一双黑靴,是这些天她点灯熬蜡赶出来的活计。
念及徐文睿每日要走许多路巡访,她特意把鞋底多垫了两层,足弓处放宽一些,就算走路久了,脚掌酸胀也不会有束缚感。
寝衣布料薄软细滑,比寻常的中衣要宽松两寸,既不会束缚身体又能护住胸腹,便是夜晚盖不严被子都不妨事。
宋家绣坊专卖各式各样的寝衣、居家衣裳,往后男款都先让徐文睿试穿,由他反馈布料是否舒适、裁剪款式是否合身、坐卧行走是否便宜
徐文睿一脸幸福的傻笑,不等宋姝说完,便把脑袋点的鸡啄米一般,“舒适,合身,便宜!”
绿春蹲在门槛上瞧见,心里暗暗笑他:衣裳还没穿上身哩,就知道舒适、合身、便宜?
徐大人看着精明,其实是个棒槌。
宋秀才在西间半卧着迷糊了片刻,手肘一歪突然惊醒。
屋里烛火摇曳,光线昏暗,小郎已经搂着被子睡熟,只不知姝儿歇了没有?
忽然,从院中传来些人言轻语,他觑着眼趴到窗口一瞧,徐文睿竟还没走!
正同姝儿坐在石桌旁喁喁私语,不知讲到什么有趣的话题,两人笑得东倒西歪。
那厮挨着姝儿近坐,一伸手几乎要揽到她的肩膀
他冷着脸意欲出去撵人,又想横竖他们俩已是未婚夫妻,坐在院子里说几句话也不算逾礼。
但毕竟夜色渐深,不能纵了徐文睿来了就赖着不走的毛病。
百般纠结之下,他忽然灵机一动,抄起墙角洗脚的大铜盆,用痒痒挠大力敲了三下,捏着嗓子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都起更了,你总该识趣儿吧?
院里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愣了几息,捂着嘴笑起来。
宋姝趴在石桌上埋着脸,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徐文睿无奈,打更是假的,撵人却是真的。
为了不挨老丈人的白眼儿,他只好恋恋不舍地站起来辞别,推了推宋姝的肩膀,“定了何时搬家?我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宋姝止住笑,抬起头理一理散下的发鬓,说:“爹爹请人看了吉日,后日万事皆宜,只不过入宅吉时有点早,清早起来就得装车搬运。”
“好,你们只管理好箱笼等着,无需操心车马人手,我自会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