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拍了拍郑源肩头,朗声正色道:“男人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既说了诚心求娶、愿护终生,岂能任意更改?虽是两家路远,请了岳丈与大舅小舅同去京里送嫁便是,徐某自会安排妥当,不需岳丈劳心分毫。”
八字还没一撇,这人就厚着脸皮叫上岳丈、大舅小舅了。
郑源却是乐了,欢欢喜喜认领了“大舅”这个名分,暗赞徐大人果如大家所传那般是个铮铮男子汉,姝儿往后半生有依。
这场酒喝的,二人皆是心情大好,约定明日巳时同去七弯巷后,才各自歪着脚步散了。
徐文睿先去此间有名的酒肆里打了两坛好月泉酒,定了两匣卤肉羊腿,又买了四匹妆花织锦,枣红、月白、鹅黄、淡紫,梅兰竹菊、定胜四方、双桃如意、福寿全宝皆是喜庆花样,分别与宋家老小做衣裳用。
晚间,食肆小二送了四个干鲜果盒来,并将余钱交回,徐文睿接了,另抓一串铜钱赏他,“辛苦你走一趟,这两个钱拿去喝茶。”
小二眉开眼笑走了,明太爷却满脸春风踱步过来,“徐大人,听闻你家中有喜,下官来凑个趣儿,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说罢,命身后小童送上一个提盒。打开一看,竟是歙砚、徽墨、澄心堂纸。
歙砚又称龙尾砚,有发墨益毫、滑不拒笔、涩不滞笔的效果;徽墨则是落纸如漆,色泽黑润,经久不褪。
如果说这两者尚算常见,那细薄光润如玉的澄心堂纸,却是极难得的精品。
徐文睿不喜文弄墨,但跟着陈大人混几年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眼看出明太爷是花了大本钱的。不光是花了大本钱,还花了大心思——
他邀郑源吃饭才不过两个时辰,明太爷便知道他家有喜事,不仅打听出喜事对着宋家,更已知晓了宋明川的喜好,真乃妙人也。
郑源事先并不知道会被徐文睿邀请,更不知徐、宋两家关系,也就不可能被明太爷提前收买监视他。
徐文睿脸上不动声色,内心暗骂这狗贼竟派人跟着他出入行走,而自己竟毫无察觉。
他递眼色与阿甲,命他接了提盒,意有所指地笑道:“我一向喜欢收礼物,明大人别吃亏就好。”
明太爷见他收了,神色一松,眉眼展开,笑道:“徐大人笑话!明某托大说一句,您与黄大人是代陈大人来温塘县复审疑案,帮助我们整理冤案疑案,这是我们的福分!下官再如何尽心招待都是应该的,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