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谱是井氏的嫁妆,里面除了记载着苏绣、湘绣、蜀绣、粤绣的基础针法,还有些地方绣的针法教学,比如京绣、晋绣和汴绣等等,十分有珍藏价值。
宋姝特意绕路来坟园,第一是为了避开追捕,第二便是为了藏书。
她将绣谱用多层油纸紧紧包裹起来,塞到一个黑漆扁盒里,低笑出声。
十五年前宋家被迫离京时,宋大通抛洒了不少钱财保命,儿媳妇们的嫁妆自然也被收缴干净。
好在井氏聪慧内敛,绣谱一直未曾公开示人,她以普通绣谱替换,偷偷瞒下此书,直到临终前才交给女儿保管。
洁白的雪花纷纷洒洒地落下来,有的被风卷着打转儿,翻飞到窗台前,从窗户纸的破洞中钻进来。
宋姝盯着那些雪花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些茫然。
说起这次抗婚出走,那可是大大的忤逆不孝。
不知道祖父会如何暴跳如雷,又会不会鞭笞父亲,但是她想,祖母讲的三贞九烈的老故事太多了,什么女子被男人看了脚便要嫁给他、被父母嫁给糟老头也要顺从,明知道是火坑也要跳,不跳就是不孝顺——
那便不孝顺吧,她不想做那种愚蠢的女人。
父亲倒是孝顺——
还不是一样被逼得丧妻卖女。
这世间众人,无论贫富,无论贵贱,都是一条命,都想好好活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绿春身上扛着一个被窝卷,手里端着个脸盆跨进门来,一见她就喜滋滋地说:“姑娘,您猜猜我买到了什么?”
这丫头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嘀咕着,“我碰到两个猎户拎着几只兔子下山,便多问了几句,原来岭山上当真是有大虫的,他们不敢往深处走,只好在附近打几只小玩意儿糊口。”
说着放下手里的脸盆被褥,翻出一只灰色的兔子,提着耳朵给宋姝看,“今晚我来烤兔子吃。”
门外的雪光映在绿春无忧无虑的脸上,看的宋姝也高兴起来,她道:“我饿了。”
“啊,好。”绿春点点头,“这里有几个馒头还热乎着,您先垫补一些,婢子现在就去烤兔子,保管比那烧猪头还香。”
不知道是从谁家买来的旧脸盆,里面扔着五个馒头,上面沾了些灰。
宋姝拿起一个馒头坐在门槛上,一边剥皮一边吃,看着绿春拎着不断蹬腿儿的灰兔子跑到院里,先打来井水扔进去一把米烧上,再给兔子开膛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