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终究是小孩心性,虽然仍不知前路如何,但毕竟眼前困境已解,心里难免快活,对未来几个月的生活有些憧憬起来。
可惜现在是逃跑,若是以自由之身出行,她定会叫来一干姐妹学着文人雅士的样子,在城外长亭摆酒载歌,折柳送行。
想着想着,她便小声唱了起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来我思,雨雪霏霏 ”
没有人伴奏,她想怎么唱就怎么唱,在不在调上完全无所谓。
绿春也不管她,她最多捂住耳朵就是了,由着宋姝自己在车里做仗剑走天涯的侠女剑客梦。
偏宋姝此时极需要人来附和,不肯放过她。
“春儿,是我唱的不好听吗?”
“不不不不 ”绿春把铁锤般的大脑袋晃成拨浪鼓。
“要不,你跟我一起唱吧。”
“不不不不 ”绿春觉得头好痛。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驴车驶入寿安镇的大道。
又行了半刻,路边望见“寿安客栈”的黑漆招牌,宋姝跳下车,跺了跺麻木的双脚。
“小二哥,不论上等中等下等,胡乱要一间客房歇歇脚。”
“两位客官,对不住。雪天路滑,住店的人本就多些,再加上老客人都歇着未曾动身,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了。”
店小二长的憨憨胖胖弥勒佛一般,笑的亲切又狡诈,“不过,两位若是吃饭的话,还有些汤面。”
宋姝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住满了?”
一座山边小镇,既不顺大路,又不临码头,没有什么经济贸易,一年到头能有几个过客?
怎么会住满了?
出门不利,宋姝有些沮丧,转头看了一眼绿春。
难道真要像侠客一样宿在破庙里?
绿春会意,一拍桌子问道:“你这厮,莫不是看天气不好,故意报客满,想坐地起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