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也不恼,他没出息,连女儿的婚事都做不得主,女儿有怨言也是该的。
他从袜筒里抠出来一个荷包,捅破窗户纸塞了进去,脸贴在破口儿上低声嘱咐,“今夜寅时起身,打扮成妇人样子,偷着出城吧 先去温塘县你大姑母家避几天,等爹劝祖父解了婚约,你再回来。”
吧嗒一声,荷包滑落到地上。
宋姝盯着已经磨破角的青缎荷包,眼窝儿一热。
窗外的老爹还在絮叨,“你祖父还像十五年前一样讲排场、讲门当户对,可咱这破落户哪有富贵人家愿意结亲的?也就是秦大郎这样娶继室的老鳏夫 ”
“我儿莫怕,绿春有几分功夫,等闲人揍不过她。你们俩赁一辆马车出城,一路往东南走,不过八九十里地便能到温塘县。”
“大姑母素来好性儿 她在桃花坡开着一家绣坊,很容易找到。看在你过世的娘的份上,她也会收留你住几天的。”
“夜半我偷几个干粮放你后窗台上,你听着些动静儿,莫让耗子叼了 是爹无能,呜呜呜 ”
宋姝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亲娘已故,亲爹弱鸡,万事还得靠自己。
等老爹离开后,她蹑手蹑脚的打开衣箱,挑了一张不打眼的褐色缠枝纹包袱皮儿,拿出几件衣裳包起来,又取出一个黄杨木首饰匣子打开看了看——
里面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件首饰,成色很差,一看就不值钱。
宋姝摇了摇头,把二十两碎银和青缎荷包一并装进黄杨木匣子,塞到包袱里裹的紧紧的。
收拾好以后,她和衣躺下,想再盘算一遍出逃的细节,但终究是抵不过周公来寻——
头一歪,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