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过。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深想,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可不能承受的痛苦,每离那个真相更进一步,就要在他心上多捅一刀,一刀一刀扎进去能结结实实没到刀柄,半点都不会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收拾好自己外露的情绪,轻轻推了推贺舒,“别睡了,到家了。”
贺舒微微一动,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隐在阴暗处的眼神一片清明。
周壑川下车去取行李,贺舒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上楼。
贺舒双手揣在兜里,一身轻松地上楼梯,眼神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周壑川宽阔的脊背上,看他因提着箱子而不太自然的走路姿势,以及他转弯时专注俊美的侧脸。
贺舒的心忽地定了下来。
他想:如果,他真的是贺巍然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把时间浪费在彼此猜测上呢?他们已经错过那么多了,难道还要在一臂之遥的地方再度错过吗?
——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
从认识以来,周壑川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隐而不发的情绪,爱恨交织的表现全都不听召唤地纷至沓来,在贺舒眼前犹如走马灯般闪现。
贺舒突然觉得可怜他。
忘了的人过得那么容易,记得的人却活得如此艰难。
一时间,就连之前那些无谓的飞醋也变得可笑起来——周壑川这样的男人或许会把刻骨铭心的爱情记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人,可他永远不会用最愚蠢的方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刻骨的怨恨都不能倾覆的真感情怎么可能因为相似的长相就转移到别人身上呢?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爱人是谁,目标坚定,从无转移。
甚至于贺舒认定自己就是贺巍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周壑川这个人——他坚定到不需要虚幻的假象来安慰自己,当然,这点虚幻的假象也不能填满他膨胀的胃口。
只是现在还有一点疑问。
周壑川一开始在试探想确定他是贺巍然,可为什么后来又矢口否认?他为什么不想让自己成为贺巍然了?他在担心什么?
周壑川掏出钥匙开门,打开灯,进屋。
贺舒跟着进去,他站在这个他曾经来过几回的家里,看着周壑川拎着箱子往里走的背影突然说:“当年你和贺巍然在这里生活过?”
这是贺舒第一次在周壑川面前问起周壑川和贺巍然的事。
贺舒只能看到周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