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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到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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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9(1/6)

    不知是扯到了哪根神经,辛晗竟觉得鼻腔有些酸涩,车里的檀香味钻入鼻间,与那酸涩相撞,熏得她有些想哭。

    他真的,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很低的位置,在征得她的同意。

    僵持了十几秒,辛晗缩回踏出车外的脚尖,带上门,侧身坐回车里。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眨了回去,语气清淡:“周暮深,你真的变了很多。”

    周暮深收回手,笑着问:“是吗,哪里变了?”

    “话变少了,人也成熟很多。”这评价倒是真心的,不掺半分假话。

    “也许是这些年,生与死看得太多了,也看得更透彻了。”周暮深说。

    直到现在,周暮深依旧记得自己参与救治的第一位血癌者。那是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深夜,病人术后复发,整个科室拼尽全力地抢救,最后却只能看着病人的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直到听见生命探测仪传来刺耳的“滴滴”声……

    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带教老师向病患家属下达死亡通知的那一刻,家属倚在门外痛哭哀嚎的模样;记得自己颤抖的手和发软的双足,以及面对死亡时内心的无措和恐慌。

    那时的周暮深尚且青涩,那段时间,因未能救活患者,他愧疚到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一连做了好多天的噩梦,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他甚至买了果篮亲自去病人家中探望,向他们致歉。

    后来姜主任告诉他:“作为医务人员,我们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但我们无法保证救活所有人,一切只能顺应天命,尽力而为。”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接触了更多的血液病患者,也接手了上百台骨髓移植和癌细胞切除手术。如同姜主任所言,是手术就有风险,有风险就会有死亡。

    时间长了,人也就麻木了。

    他是医生,却始终被“顺应天命,尽力而为”八个字套牢。医生不是圣人,也有拼尽一身医术却始终无力回天的时候。

    做医生的这些年,他戒烟戒酒,戒骄戒躁,如同姜主任说的那般,做到了“狮心鹰眼妇人手”,做到了一名合格的内科医生该具备的所有品行,却在看惯了生与死后,逐渐背离最初的那个自己。

    每当下了手术,看见镜中那个面色惨淡,毫无生气的面孔,他都觉得快要不认识自己了。他逐渐变成了一个感情用事、注重人文关怀的人,而不是像年少时那样,天真地以为硬邦邦的拳头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脑中的画面很凌乱,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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