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赏了他一吊铜钱,又问了些与明府有关无关痛痒的问题,那奴仆回答了几句,气氛一时甚为融洽。
许是对明棠的蠢笨与不足为惧放了心,黑脸奴仆起初还设防,后来便随意许多,走的时候笑容里甚至掺了些轻慢之色。
明棠看在眼中,只笑明府的人对她到底太过轻看。
待打发他下去,厢房之中只剩下鸣琴与明棠二人时,鸣琴还是撇了撇嘴。
她不知谢不倾的那些怪癖,自不知道此人的话多么险恶,但她仍旧对明府的人很有警惕:“此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信他有什么好心思。”
明棠笑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
她便气鼓鼓起来:“小郎既知道,怎还赏他东西?”
明棠笑而不语。
她赏东西不过是个借口,借机套话是真。
要害她的不曾害死她,反而被她套出来这黑脸奴仆背后之人是谁,着实是明府蠢蛋们的作风了。
鸣琴心性纯真,她虽聪慧,却太过刚直忠诚。过刚易折,明棠实在不愿再看她为了自己触柱而亡,这些腌臜事儿,便也先不告诉她罢。
故而她道:“奔波甚久,我十分劳累了,不如打点一二,用些干粮,即刻安寝罢。”
鸣琴果然不再纠结此事。
明棠谨慎,一路上都不曾用驿馆准备的饭菜,只用自己彼时让鸣琴准备的干粮,连茶水也只让呈上些许温水。这水也得经鸣琴细细查验,方敢入喉。
她这般小心警惕,防着谁不言而喻,鸣琴大感前路艰险,对明家的恶意更足三分。
瞧着小郎好似一夕长大,鸣琴唯感辛酸。
不过正这般想着,她便发现才洗漱完毕的明棠,竟悄悄摸摸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佩囊。定睛一看,就见明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从其中拿出一枚糖丸,立刻塞进嘴中。
鸣琴失笑——才觉得她长大了,又还是如同孩童那般,贪甜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