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镜握着他的手,温柔摩挲着。
也不问起因经过,不问前世缘由,他只轻声说:“好。”
夕影又说:“等你好了,你就陪我去找碎魂,好不好?你说过要帮我找全的,不能食言。”
这一次,夕影等了许久,才听见苍舒镜答声。
“……好,不…食言。”
他喉咙间尽是血腥,呼吸也越来越不稳,断断续续地维系着。
但他还是紧握着夕影的手。
甚至,有那么一瞬,夕影听不见他的呼吸,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拼了命地往苍舒镜身体里灌神力,用处却不大。
这一刻,夕影多希望苍舒镜只是个凡人,神想救一个凡人,轻而易举,可苍舒镜不是,他的身体像破了无数个孔洞的漏筛,神力灌入体内,只是在身体里流淌一遍,最终溃散成点点光斑,从缝合的接口处溢出。
撒入黑海,散在空中。
什么也……留不下。
“小影……你说你是愿意的,只和我这样,只爱过我……”
“你知道吗?太美好往往都只是梦,不是真的。”
他都那么说了,苍舒镜还只当梦。
这一刻,夕影想掴他一巴掌,掐他一下,掐疼他!
可他倏然想起来,苍舒镜已经不会疼了。
“你……!”
夕影恼地不知怎么办。
他忽地俯身,再度吻上那张已经渐渐失温的唇,狠狠在唇上咬了一口。
“这也不是真的吗?你好好感受一下。”
“是真的……”
苍舒镜忽然哭了起来,哽咽着,沙哑着嗓说。
就因为是真的,他才这么难过,这么绝望。
刚刚得到,便要永远地失去。
直到生命走到尽头,才被原谅,才能得到毕生美梦。
他像是连哭都哭不动了,四肢百骸都在剧痛,针线缝合起来的断口在腐朽,线艰难地拉扯着皮肉,快要拽不住了。
他动弹一下,哪怕只发出一个音,都痛不欲生。
可他却紧紧攥着夕影的手,不放开。
明明快要说不出话了,却还开合着唇,发出轻地像是羽毛的声:“小影……继续讲故事吧,讲那些千万年前,你就……就认识我时的…那些……那些故事,我,我想听,想…想多知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