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不收回天虞,我魂魄还是残缺,还是回不去。”
沈悬衣哑然。
忙碌十六载,他似乎只是在找一个自我救赎。
他真的是为了夕影吗?
他比谁都知道,若夕影离开凡尘,必须拿回天虞。
天虞仙山消失他不在意,仙门衰败他无所谓,但殊命谷底杀不死的异兽怎么办?没了天虞仙山镇压,那些猛兽会踏破山河,毁了整个红尘,届时,人间生灵涂炭。
“好啦,师兄也不必提那些事了,过一日算一日吧,我守住的人间,我怎就不能安心享受?”
泛着幽暗紫芒的眸,含着笑意,微微抬起。
沈悬衣不太喜欢被这双眼瞧。
他会想起那个人。
“师兄,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不谈那些,不如叙叙旧,共饮几杯如何?”
夕影取来酒坛。
沈悬衣这才发现,夕影身上缭绕着一层酒香,这不是偶尔小酌能留下的味道。
酗酒……
夕影喝酒上脸,饮了几口,白玉面庞便浮上一层薄红,渐渐迷离的眼尾更是如春雨浇湿的海棠花瓣。
沈悬衣如鲠在喉:“你以前不碰酒。”
夕影笑笑,大口灌下:“那是不懂酒的好。”
看着夕影仰头酌饮,喉结滚动,酒水从唇角散开,落入颈项,沾湿鬓发,水渍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沈悬衣眉头愈皱愈紧。
又自觉没资格管夕影,只能沉默咬牙。
“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沈悬衣转身要走。
夕影醉醺醺地说:“好啊,没空其实也不必来,或者……等我和小兔妖成婚,给师兄寄请帖。”
沈悬衣忍不住了,眉心皱成川,咬牙道:“你是认真的?”
夕影又笑了:“对啊,算当真吧。”
他甚至轻浮地贴在沈悬衣耳边:“不是小兔妖也可以是别人,阿娘高兴就好,或者……师兄要是愿意,也能换作你啊。”
什么叫也能换作他?
沈悬衣瞳孔猝然紧缩,不可思议。
“夕影,不要同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眨了眨眼,被酒水沾湿的唇微动:“我真觉得挺好的。”
沈悬衣凝着夕影的眸,他们靠地很近,近到眼睫根根分明数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