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仙崖后殿, 碧落川边。
碧玉翡翠般的瀑布从九天倾泻而落,莹莹川流环绕整座后殿。
春日三月,柔风和煦。
海棠花树下, 夕影挽袖舀起一勺碧落川水, 清洗沈悬衣肩上的伤口。
那伤看着狰狞, 但沈悬衣到底是活了数千年的仙门师祖, 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重伤,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夕影跪坐在他身后,手指触碰伤口时, 他却下意识躲了下。
夕影道:“伤在后肩, 师兄自己不好处理,还是我来吧。”
沈悬衣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但他身体绷得紧, 温热的指触碰皮肤时,他不由皱眉。
沈悬衣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
哪怕是数千年前, 他与夕影刚以师兄弟相称那会儿,他若受伤也不会让夕影知道,都是私下偷偷处理。
夕影是天生神祇,凡尘的任何利刃都伤不到他神躯,自然不知道受伤有多痛,不会多问沈悬衣的事。
凡尘一遭, 夕影沾染不少“人味”。
指尖碰到伤口,感受到沈悬衣下意识地轻颤, 他甚至会放轻手指力度,轻声问:“疼吗?我手是不是有些重?”
沈悬衣:“无碍, 你继续。”
碧落川有愈伤奇效, 用其清洗伤口, 不但能洗干净兽毒,辅以伤膏还能达到肉眼可见的愈合速度。
一遍遍冲刷伤口后,沈悬衣已无大碍。
他刚要拢起衣襟,却被夕影摁住手背:“还没好全。”
“等会儿就好了。”
沈悬衣顿了下,目光扫向遥遥看来的那几个弟子,“夕影,他们在看着。”
沈悬衣一向知规守矩。
极仙崖上,红尘俗世,只要没有旁人,夕影与他师兄弟相称,亲昵些也无妨。
可若有人看着,他们便只能、只该是神祇与信徒的关系。
神殿前,睽睽众目下,无论夕影想做什么,他作为信徒都该遵命。
同样的,在那些点召而来的弟子面前,他是仙门师祖,是神祇身旁的随侍。
除此之外,不该惹人非议。
他不怕自己名誉有损,也不想通过自己与神的关系,来获得更多的尊重。
他只怕夕影被揣测,被污名。
他的神,合该带着浑身的神性,伫立苍穹之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