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狗带着郑居中去了扶摇麓那处布满禁制的道场,郑居中站在门口,既看到了坐忘的丁道士,也看到了为其护道、兼具观道的“白景真身”。谢狗询问郑居中需不需要凑近一观,哪怕是分出一粒心神进入丁道士的人身天地,都无妨。郑居中摇摇头,说不必。谢狗十分热情,说郑先生不必与我客气什么,既然是山主发话了,都好说,真出了什么纰漏,也是她这位首席供奉承担后果。郑居中还是摇摇头,谢狗顿感惋惜,郑先生咋就不上钩呢,难道是看穿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用小米粒的口头禅,就是谁谁谁怪聪明嘞。
郑居中不过是盯着丁道士看了片刻,便与谢狗道了一声谢,转身而走。
随后谢狗带着郑居中去到了跳鱼山花影峰,站在窗外,指了指正在传道授课的老聋儿,介绍道:“他就是来自剑气长城的老聋儿,如今是咱们山上的次席供奉,教书是一把好手,教笨人尤其擅长。”
郑居中说道:“能教笨人才显本事。”
谢狗使劲点头道:“是啊是啊,我能教,就是耐心不好,山主也能教。”
老聋儿也看到了窗外的那顶貂帽和面生男子,却听不见谢首席与他的对话,就不再上心。
谢狗问道:“郑先生,见过咱们落魄山的看门人没?他可不是随便拿来装点门面的人物!”
郑居中说道:“同桌喝过酒,还聊过几句,像是打机锋,有心对无意,也算有意思。”
先前在大骊京城渡口那边,真名年景、道号仙尉的假道士,就跟郑居中见过面了。一个说簪挠酒作为开场白,一个自怨自艾,说天生命如旱地行舟,我能如何,要我逆天吗?
后来郑居中便教了陈平安一个法子,不当真。
郑居中打算独自去趟香火山和还剑湖,此时一个胡子拉碴的邋遢汉子屁颠屁颠跑来,搓手道:“郑先生,咱俩既然是本家兄弟,下盘棋?”
谢狗大为意外,郑居中竟然同意了。
轮到郑大风反而愣住,本想白赚一个白帝城郑居中都不敢与我对弈的谈资……
谢狗乐呵不已,根本不给郑大风找借口反悔的机会,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廊道那边,朝郑大风那边丢去三条竹椅,再用一门搬运术从朱老先生那边借来棋盘和两只棋罐,将棋盘悬空在两人之间,帮忙摆下了棋局,连连催促他们对弈。
虽然坐在了竹椅上,郑大风苦着脸摆摆手,“下一盘必输的棋局,实在非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