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围栏,人迹罕至处古木参天,树荫凉爽,偶尔也能看到一二处昔年进山烧炭的痕迹,陈平安走走停停,脚尖一点,跃上一棵老桂的树枝,看着梅子青一样釉色的天。遥想当年,离开家乡去往大隋山崖书院的求学路上,那个自己改名为崔东山的“少年”,总喜欢往高处走,不是坐在屋顶,站在高枝,便是走在山巅,飘在云海。
学了仙,山川就小。得了道,跻身十四,天地就窄。唯有乾坤造化,依旧若隐若现。
陈平安收回视线,看到远处林间有几个年纪轻轻的炼气士,结伴行走,都是少年少女的岁数,看他们的呼吸和修炼气象,应该是刚刚涉足仙家路途,有个学道人的雏形而已。此刻他们正在兴高采烈闲聊同一个人,不直呼其名,都以“他”代替。
早年跟大骊朝廷购买地契,在此开辟道场、洞府的仙家门派,绝大多数都已经迁出,在当年算是大赚了一笔神仙钱,不过如今转头来看,依旧让他们悔青了肠子,感觉亏的比赚的多了。最终仍旧留在小镇西边群山的山上势力,大体三类,与落魄山作邻居的天都峰这种,之前是为了方便家主暗中观中道。
从书简湖迁出的珍珠岛,岛主刘重润凭借一份香火情,跟落魄山租借鳌鱼背作为立足之地,在外界看来,背靠大树好乘凉,未尝没有开宗立派的志向。
再就是黄粱派在内的三个门派,当初既然能够跟大骊签订契约,在之前的宝瓶洲,自然都不是什么小门小派、末流道场,不过放在如今的宝瓶洲,就有点不够看了,因为大渎以南,或复国或立国,这些朝廷为了抢占和稳固更多的山水气运,都要为国境内某一个门派鼓吹造势,这些后起之秀的道场,哪怕是有水分的花架子,是些驴屎蛋,可至少看起来还是颇有声势。
而这些少年少女的谱牒所在,名为宝壶派,不过门派的底蕴、财力都不如“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黄粱派,当年属于孤注一掷,砸锅卖铁凑钱买山,连木主、祖师挂像一并搬来了此地。落地了生根,就再无迁往别处另起炉灶的余力和气了。
估计他们是宝壶派的最年轻一辈修士,山中修炼乏味枯燥了,便相约一起下山散心。
“龙泉剑宗北迁,只留下一座还剑湖,当真是祖师爷所说的气运有定数,一山不容二虎,属于为他让道吗?”
“听师父他们私底下聊天的意思,好像咱们宝瓶洲山上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会吧,他与刘剑仙不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吗?之前他们不是还曾一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