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半日闲,陈平安斜挎包裹,手里拎着木盒,跟暖树一起走在街道上。
街上那些家境殷实的女子,她们漂亮的发髻,华美的服饰,都是时下京城正流行的几种妆样。
不过陈平安未能看到一两个从家乡小镇搬迁来此的熟悉面孔,记性好,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了,路上遇见,肯定还会认得。如果早个十几二十年来这边闲逛,估计就能碰到老熟人了,多是将祖宅高价卖给了山上神仙,所以个个腰缠万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也都成了坐拥豪宅的富家翁,可惜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好像几个眨眼功夫,就入了土,无影无踪。
处州治所属于典型的三衙同城,分别是处州刺史衙署,丽水郡衙和括苍县衙。若是再加上州城隍庙和朝廷新设的学政衙署,就是五座衙门齐聚于此。何况还有个言之凿凿的小道消息,说近期有可能增设位处州将军。
暖树好奇问道:“山主老爷大驾光临州城,这边的官老爷们知不知道?口
陈平安笑道:"当然知道,处州谍子很多的,除了京城和陪都,就算这里最多了。"
最早是为了盯着那些在槐黄县城购买宅子的外乡修士,防止他们闹事,还需要盯着小镇福禄街和桃叶巷那边的动静,何况当年老瓷山和神仙坟,都需要派人看护,更别提与大骊重金购入西边大山的那些仙家门派,到处都是盘根交错的关系,仅靠一座龙泉窑务督造署,是绝对管不过来的。
暖树四处张望,也没瞧见那些官员的身影啊。
陈平安憋着笑解释道:“因为他们不敢来见我。"
当然,有资格知晓自己行踪的处州官员,屈指可数。
暖树微微讶异。
陈平安揉了揉暖树的脑袋,"在山外,你家山主老爷还是很有排场的。
有意无意,稍稍绕道,他们路过了那座括苍县衙署,视线越过高高的青墙,依稀可见土地祠的翘檐,一堵朴素的照壁,贴满了官府告示、判词和批文,时常会有文人雅士在这边臧否人物,点评朝政得失,衙门这边早就习以为常,一些胥吏还真就喜欢听他们文绉绉说话。
陈平安率先停步,两位老学究模样的外乡人,随之转身,快步来到他们跟前。
陈平安满脸笑容,作揖道:“"见过茅司业,陈夫子。1
暖树连忙施了个万福。
原来是从京城赶来处州的礼记学宫司:业,茅小冬,和南婆娑洲醇儒陈氏的当代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