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举着温凌的黑皮鞭,昂然地看着那些士兵。
士兵们虽在栅口拦阻,却也不敢前来勒她的马。
遍身是血的凤栖,在随后赶来温凌眼中,与她背后的万丈朝阳融为一体,肃穆绚烂如浴火重生的凤凰。
“天意……”他喃喃地说。
回程的时候,凤栖闭目坐在一辆简陋的车里,睁眼时能看见温凌恹恹无力地骑着他的乌骓马,一句话都懒得说,也忘了马鞭还在她的手上。
到了军营,他把凤栖往自己的营帐里、屏风柱子上一锁,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
凤栖饥肠辘辘直到中午,才等到他回来。
她身上的牛羊血已经干了,板结得硬邦邦的,气味也不好闻。
凤栖悄然打量了他那板着面孔的模样,小心问道:“我能洗个澡么?”
温凌顿时盯过来,好像想嘲笑她作为一个囚徒,居然也敢提洗澡这么奢侈的要求。
但紧跟着他皱了皱鼻子,也许也嫌弃着血腥味,于是说:“我叫人给你烧水。”
居然还有热水澡这样的好事。
凤栖瞟他一眼,有点担心他借机又占她便宜。
但热水送来后,他吩咐了几个营伎过来盯着,防她自尽,自己却拔脚走了。
那几个营伎披着薄薄的纱衫,涂脂抹粉很是妖娆,大概都是温凌平常宠爱的几个。当然不会伺候沐浴,但见凤栖解衣,便指点着笑道:
“这该是有三四个月了吧?”
“娘子纤瘦,肚子显得大呢。”
“这肚脐不凸,该是女孩儿吧?”
“不,肚子浑圆,腰倒不显,该是男孩儿!”
……
凤栖只好任她们笑,厚着脸皮当着一群女孩子的面洗浴干净了一身血污、汗渍与尘土。
她虽然没有受多大罪,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是免不了。
洗完披衣时,一个营伎问道:“大王打你,你不怨他吧?”
凤栖见她目光闪烁,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好怨的?”
那营伎挥挥手帕笑道:“是呢,打是亲骂是爱,大王虽严厉,但手上轻重亦是有数的,对娘子应该是格外疼爱大家都瞧得出来,娘子也还是顺着些他吧,少吃点苦头。”
原来是说客。
凤栖不动声色道:“我如今大着肚子,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顺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