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抄写写实在太容易,而我呢,大概从来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吧?觉得肚子里寡了油水,充军又没有带多少钱来,只能想办法自己挣。写了几首歪诗破词,倒入了三教九流的眼,在并州教坊间传唱开,挣了点羌笛琵琶的辛苦钱,换了几顿酒肉吃。”
“闲来就跟着其他厢军一起出操。他们练得有气无力,我吃饱了酒肉,就能练得认真些。毕竟都充军了,哪晓得哪天会见真章、上沙场,练的可是保命的功夫。”
怪不得身手不错,不算力大无穷,但矫健而稳准狠,颇有一番巧劲。
“再然后,”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般,“楚馆秦楼之名,传扬到并州官场之上,人道是有个犯过前来的无行文人,会吟诗填词。有幸在青楼见到曹将军一面,他由侮慢而渐渐将高某引以为知己,也算是我的意外之获。充军之人,不敢奢望什么,在需要的时候能报效国家,就是我的心愿了。”
“但是现在,我总不可能再写点诗词歌赋的去投奔马靖先吧?”他说,“忻州城门口,马靖先带着二十几辆大车‘出巡’,已经是尽人皆知,呵呵,忻州军心民心涣散,也是必然的了。”
“那……”凤栖有些疑惑,“你总有计划吧?”
高云桐看了看她,又环顾了自己的兄弟,然后蘸了些酒液,在木桌上画了忻州的城防图:“忻州城防和粮草尚不如应州,众人一心的话,或许能扛两个月吧?关键还是要朝廷的救援朝廷若失了忻州,并州就孤立了,若占领了并州,太行八陉这样的天险也等于对外敌毫无作用,反倒钳制了自己。只盼着温凌并不那么了然我国的山河地理,不然他要是和晋地死磕下去,我大梁就不堪设想了。”
他最后说:“我明天无论如何要去闯一闯刺史的衙门,劝马靖先要鼓舞士气、团结民心,能扛久一点,得到朝廷增援的机会就大一点。”
凤栖欲言又止,在高云桐凝注她的时候,还是说:“我的想法,明儿等你从刺史衙门回来的时候再看吧。”
第二天大早,凤栖就听见客栈里高云桐那一间的动静。
她推了推溶月:“起床吧,我也要和他们一起去刺史衙门口看看情况。”
溶月睡得迷迷糊糊的:“到刺史衙门口?也好,亮明身份,让刺史想办法送你回咱们晋王府去……”
“你还在做大头梦呢!”凤栖又好气又好笑,又推了推她,“外头温凌的军队包围着,刺史的人大概率打不过,一出忻州正好给温凌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