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下,真是一个噩梦一般的地方,在她嫁去历下前,舅舅就总写信来向小娘要钱,小娘心软便一直给。
父亲好歹也是监察御史,苑希和小娘原是不用过这么拮据的日子,奈何有个无底洞的舅舅,筛月阁就没一日不是紧巴巴。
“说是表哥想念殷小娘与兄长、妹妹。”萃帛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也是轻视,“说要来于郢看你们。”
“什么?”
说起这个表哥殷骏捷,就是苑希未来那个当了数年秀才大老爷的丈夫,真是让苑希恨透了!
萃帛也没见过他,并不了解其为人,只听小娘总是提起,所以也抱着一丝侥幸,“也说不定殷表哥确实聪慧。”
苑希可是见识过的,聪慧就别提了,他确是不过十岁便考上秀才,但这秀才一当七八年,便没了后劲儿。
关键,苑希对他人品的失望更甚这些。当时,她呛了水又冻了两日,没调理身子就连日赶路去了历下。
一路颠簸,最后落下了个痨病,还未到历下她就咳得吐了殷骏捷一身苦水,便被殷骏捷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不过是因为她弄脏了他花高价定的那套织锦缎氅衣。
还没来得及反驳萃帛的话,芸娘推开门,是殷小娘更衣回来了。
殷小娘站在桌前也不靠近苑希,“今日我念了几册经文皆都回向于你,想来再过不多日定能下地了。”
小娘的冷漠苑希是知道的,她总愿意亲近菩萨而不是自己,叫年幼的自己生活在期盼中。
跟前的芸娘便要和顺不少,她从殷小娘身后走过来假装整理了凌乱的碧纱,对苑希劝慰道:“希娘这两日看来人也清醒了,小娘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碧纱橱中的人双眼低垂微微颔首领了芸娘的好意,然后轻声问:“听说历下来信了。”
一听历下,小娘腰板儿都直了,“是啊,你表哥来信问年节好,还捎了不少好东西来,比大郎妥帖多了。”
猜也知道送来了什么,风干菜、鳜鱼干,还都是殷家吃不完剩下的才会送来于郢。
“年都过完了,信才送到。”苑希语气中满满都是鄙夷,她知道殷家都是等着殷小娘送去过年钱之后才会准备回信,一来二去就晚了。
听出她话中不善,殷小娘眉头微皱坐在凳子上别了一眼碧纱橱,昏暗之中只能见着里面瘦小的身影无力地靠在圆枕上。
“这些都是心意,世间最难的偏就是这个。”殷小娘没什么文化不识得文章,想说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