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帛姐姐,快下雪了。”还穿着那身粉衣裙的小丫头开心地探头来打着报告。
只见黑压压的天空彤云密布。
萃帛正在屋里把柜子擦了又擦,最近空气中漂浮的黑色粉末,让一切看起来都灰扑扑的。
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叫外面擦地的小丫头进来帮她换了一帕水,又继续擦起凳子来。
小丫头把几块帕子都搓了搓放在一旁,免得萃帛受伤的手碰到水,问:“你说姑娘什么时候能醒?”
“你声音再大些,一会儿就吵醒她了。”叫萃帛的青衣女子认真擦着凳子,很不想说话。这些讨厌的黑灰,她一天要擦三遍。
小丫头不敢再惹萃帛,轻轻退了出去。
“咳咳……”说下雪时,苑希就已经醒了。
她轻轻睁开眼,四周笼着纱,什么都看不真切,透过围绕她的薄纱,外间的一切就如那镜花水月一般。
苑希稍一挪动,萃帛立刻就发现了,靠近她的身边轻轻问:“希娘,你醒了?”
“点雩……”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只是从嘴唇的尖上发出来。
“希娘,我是萃帛。”
苑希当然知道她是萃帛,是小娘的侍女芸娘的侄女,她与她没什么交集。
“点雩……”
“希娘是在叫小豨吗?”萃帛试图将苑希扶起,苑希却不肯。
小豨……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粉衣的丫头探头进来,问:“萃帛姐姐,你叫我?”
“希娘醒了,你去舀一碗白粥来。”
粉衣的丫头噌地站了起来,眼中含着泪珠,嘴角却是笑的,她立刻点点头去了小厨房,从她身旁的缝隙中能窥见外间一切都被覆盖在雪重天寒的青苍之下。
等她舀来白粥却又只是隔着纱帘不敢往前来看,只知道站在外面抹眼泪。
苑希不肯吃萃帛喂的白粥,只是一直伸着手要拉那哭泣的小丫头。
小丫头比她还小两岁,从来就是什么都不懂的。
她只知道自己远嫁后,小丫头也被卖去了父亲的家乡广陵,苑希已经没有在广陵生活的记忆,听说是在广陵的一个乡下。
小丫头抽泣着来握住苑希的手,那温润的感觉告诉她,这一切可能不是梦。
“这是哪里?”苑希一丝力气也无,只能用气音问。
小丫头连忙靠近她,小声回答:“姑娘,这是小娘的房间,是临时搭的碧纱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