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小娘并不是剑拔弩张模样,原来是有求于人,小娘本来就没什么月利,以前稍微存着点就寄给殷骏捷一家了。
肯定是这几个月也没与父亲闹出个有用的来,现在要想自己寄路费过去,手里很是吃紧,苑希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装傻道:“不是小豨,是点雩……”
苑希前世第一次和小娘争吵就是要给自己的丫头换名字。
那天,正在收集露水的殷小娘实在被闹得烦了,就说:“那就叫仙露,我收集这露水是要去供奉佛祖的。”
苑希依然不满意,“甘露虽好,却一见阳便消散了。”
她看着小娘用手去触碰叶尾,想让叶尖的露水滴入瓮中,便提议:“那叫点雩。”
小娘转头来瞪她,她连忙解释:“螮蝀谓之雩。螮蝀,虹也,小娘收集的露水幻化为彩虹,供奉佛祖,岂不是更好。”
小娘皱皱眉斥责“什么乱七八糟的。”却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这名字也就这么定下了。
那时候苑希刚认识那个打破清晨的人不久,二人初见时天边有半扇彩虹。
后来相熟了他告诉她那虹桥叫螮蝀。
再后来,苑希在历下了解到,雩祭是求雨的祭祀,雨后总有彩虹。
这时候谁管那殷骏捷,苑希坚持问:“从端午假期后我便去道观学习,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些都不是殷小娘心中之事,她用头朝暖阁方向点了点,意思是让苑希回去拿珠花。
苑希不置可否,起身行了礼出去。只要没有钱,就靠殷骏捷一家人,这辈子都来不了于郢。
暖阁中已经烧好了水,黑乎乎的兰水浴还在冒烟。
见苑希进来,萃帛就上来替她更衣:“今日芸娘一早就出门去采草,说是今年的艾草长得好,她又摘了些来晒,若是病了就叫她熬陈艾水喝。”
“我不是小孩子了。”苑希一边更衣一边抱怨,“稚童才喝陈艾水呢。”
这话没说错,不过苑希归根结底是怕苦,陈艾水实在难以下咽。
等她泡在兰草水中才放松下来,这一天累也累了,烟花也看了,浑身精疲力竭像是去挨了打。
与往常不同的是,也不知是续命缕的原因,还是这兰草水,她竟然真不再如以往一般浑身燥热。
回顾自己新生的这一年,苑希觉得很开心,前世她什么都不懂,也算是被小娘保护得很好,但是面对事情的时候就会束手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