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关城位于大梁的西北部。出城一直向西走,是无垠的沙漠,风季来临时会有妖龙般的沙暴,击打在砂岩垒就的城墙上。
大梁建国后的二百余年来,这里一直是最重要的军事重镇,历代皇帝下设镇北军的驻扎地。
不过,他们所防备的敌人并非来自沙漠,出没于那里的只有饥饿的沙狐。真正的威胁在北方,那里有着世代逐水草而居的草原胡部。面对狼神之子,镇北军从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每年的春季,双方之间会拥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松弛感。
春雨一落,胡人急着让羊群追逐鲜嫩的新草,贴补整个冬天损失的肥膘;平关城内,小贩的担子上多了大筐的紫玉兰,去上香的马车驴车辘辘驶过,沿街的孩子们扔着石子儿玩。
程川紧紧攥着几只白玉兰,磨蹭着往巷子里走。他犹豫着停在一扇小小的木门前,生了冻疮的脚不自在地蹭了蹭,像是要蹭掉上面粘着的沙粒。
院子里传出的香味太诱人了,让他准备叩门的手都迟疑起来。
那是蒸白面馍馍的味道,程川有时饿得狠了,会和妹妹悄悄躲在馒头铺的下风口,看着掀开蒸笼时升腾的白烟。他们闻着味道,猜是黑麦面的还是黄米面的,每次都能猜中。
只有在体面人家办喜事的时候,他们才能闻到精白面的馒头香,在锣鼓声中,一笼笼白馒头被举得很高,远远看上去像是遥远的云朵。
程川又想起递给自己白馒头的那只手了,纤瘦又苍白,像一束蒲草茎。这样的手拿着白色玉兰花肯定很好看,他想。
于是他找了好久,才在秀才老爷家找到了白色的玉兰花树。那家仆的力气该死的大,他被石头砸中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
使劲敲了敲门后,他趴了上去,一听见仿佛有人走过来,慌忙放下玉兰花飞快地跑走了。
于是出来打开门的傅惊梅只看到跑远的,脏兮兮的背影。
“又是那小子,每次都跑这么快,叫也叫不住。”傅惊梅拾起地上的玉兰花,有点无奈,“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下,我好再送他几个馒头?”
貔大虎眯着眼,它看起来舒服得要化成一滩水了:“这一笼马上要蒸好了,你的厨艺那么差,根本不能分心。”
最近一周,傅惊梅都在练习用古代的柴火灶蒸白面馒头。她耐着性子把白面筛了又筛,先从大的开始练,现在已经能成功蒸出迷你馒头了。
一人一猫仔细盘算过,想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