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趟江南,出息了几分,摇头晃脑地也得意上了。
他一琢磨,贾琏在老太太跟前受宠也并非坏事,与儿子修复关系,重归于好,利大于弊。
他将贾琏叫到身边,说:“想不到我儿还有些用,还未入仕,就立了大功。做得好,我自然有奖。我将房中的丫鬟秋桐,赏给你为妾,劝你从此莫再流荡南风。”
“儿子惶恐,不能领赐。”王连原不想跪他,但若能辞了这一份“大礼”,叫他跪上三天三夜也行。
贾赦拈须喝道:“长者赐不可辞,你快带了她去。”
王连无奈,举步艰难地从贾赦屋中出来,秋桐也乐颠颠地跟了出来。
“二爷,今后我一定好好服侍你,叫你知道我的好处。”
那秋桐打扮十分艳俗,举手投足透着一种粗鄙,还自以为是的俏媚。让王连一个头两个大,要怎么将她弄走呢?
邓木得知王连被贾赦塞了一个秋桐,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想嘲笑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没想到,王连就大大咧咧地堵在她的耳房门口,非要她出个主意不可。
“贾琏的婚事你要拆到底呀,这秋桐尖酸刻薄,爱撒泼,好嫉妒。可是战斗力十足的搅家精。还求鸳鸯姐,行行好,救我一救。”王连就差给邓木磕头了。
“见招拆招。”邓木犹豫了半晌,才说了四个字。
十月末的一天,邓木正陪老太太玩叶子牌,忽然赖嬷嬷告罪进来,在贾母耳边说了些什么。
贾母手上的牌就呼啦倒了下来,眼角渗出了泪珠。
“老太太,怎么了?”邓木关心道。
贾母捂着额,半晌才道:“敬哥儿媳妇有了身子,快四个月了。”
邓木悚然一惊,这才想起来,王倚云怀的孩子是惜春!
赖嬷嬷苦着一张脸说:“是赖二问了大夫才知道的,东府太太本来想瞒着的。到底夙孽难解,老太太这可怎么办才好?”
贾母沉吟半晌,枯坐许久,说:“让她生下来吧,我抱过来养。”
“唉,老太太真是菩萨心肠。”赖嬷嬷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慢慢踱了出去。
邓木想起惜春的孤僻冷漠,想起了她“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的狠绝。她生下来父母就都离开了她,无人疼爱,只能委屈孤独地活着,在府中忍受闲言碎语,在乱世寄身青灯古佛,果真是善吗?
“老太太,这孩子不能留!”邓木噗通跪地,仰头对老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