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摔在地下噼啪作响。
窗外的天已经凉了,秋虫还在奋力地嘶鸣求雌,金柳在疾风中招展着柔韧的枝条。如女人的长发飘坠,来回晃动,徐徐扫着大地。辛勤的蜜蜂堕进花海,也顾不得外头人来人往,在漫无边际的香风中,偷偷采撷着隐秘的、悸动的、令人不齿的欣愉,任凭花海跌宕,任凭膜翅颠簸,任凭香蜜漫溢……
案板上晕厥的鱼,两只迷惘空洞的眼,仰望着横贯屋顶的大梁,它的嘴一张一翕,惝恍迷离中无声的呼喊着。弃之不用的鱼籽,粘了不少血腥,被金风一吹,终是落到了地下,与灰尘融为一体。
灶上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响,邓木陡然甩了他一巴掌,勉力支起身,喝道:“滚!”
“又怎么了!”在水要烧开了的紧要关头停下,王连非常不甘愿,话里就带了一丝火气。
若非此时是白昼,此地是厨房。远处还依稀有人语,他还有一丝理智在灵台,否则早就不管不顾了。
“脏……”邓木的唇间溢出一个字来,两只脚向下蹬了好久,才够到了地面。左脚的鞋还在,右脚的鞋和袜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扶着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脚心踩到了碎瓷片,也没有停下来,摇摆的裙子上沾染了一大片的猩红。
“百分之九十都是水,有什么脏的。”王连又急又气,背对着她掀开了煮沸的锅,又手忙脚乱地去熄灶膛里旺炽的火苗,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她,是个什么光景。
回到皓月轩,邓木借着花洒的水声,放肆地哭了一场。
王连提着一只绣花鞋,在门外头听着久久不绝的哗哗水声,又没有冒热气出来。不由担心说:“你别仗着秋燥,就洗冷水澡呀。”
“好!”邓木拧上自己亲手做的截止阀,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
王连等她走远了,才敢蹲在盆边,清洗自己的衣服裤子。自从邓木与他同住皓月轩,这些事他绝不敢让丫头来做。他看到邓木洗干净的裙子,就平整地晾在浴室的横杆上,不由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他相信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刑满释放了,下次再努力一点。
当喜鹊开心地向老太太报告,金姨娘已经两月没来庚信,贾母一脸欣慰和果然如此的自豪,她忙叫去请王太医来替鸳鸯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