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高月钱,只要有饭。”
陈婶站在宋氏幼学门外,双手拢在袖里,袖口洗得发白,右边袖肘打了补丁,补丁边没有缝齐,翘出一小块线头。
青杏把门开了一条缝,先看她手,再看她鞋。
“你来得倒巧,昨日太医院问册,今日就有人求工。”
陈婶忙把手伸出来:“姑娘,我听米铺掌柜娘子说宋氏幼学缺人,才来问问。我不识字,不敢照顾小少爷小小姐,只会扫地,洗衣,烧水。”
沈知鹤在院里听见,立刻喊:“白姨,门口有人说不会照顾,只会扫地!”
宋予白正在给赵璟珹换软垫,手里布套套到一半,傅烈推着学步架往她这边凑,架脚碰到木珠,木珠滚到江瑞珩算盘边。
江瑞珩伸手按住算盘,心声清楚:“新增劳力,低价,风险未知,需试用。”
宋予白抬头:“青杏,让她在外线说话。”
陈婶往前挪,鞋尖到了门线前,顾承安正坐在门边,见鞋尖要越线,拿木珠推了过去。
陈婶立刻退后:“哎,是我不懂规矩。”
青杏看她退得快,眉头没松。
“先洗手。”
“好,好。”
陈婶把袖子卷起来,露出粗糙手背,皂角搓了两遍,指甲缝里还是有灰。
青杏把水盆端到宋予白面前:“姑娘,洗出灰。”
宋予白看了一眼:“再洗。”
陈婶脸红了,忙又搓,搓到手背发红,水里浮出细灰。
“我昨晚替人搬炭,洗不净,姑娘嫌脏也该。”
“嫌脏的人进不了幼学,洗不净的手也进不了。”
宋予白把布套系好,走到门线内侧。
“姓名。”
“陈桂娘,旁人叫我陈婶。”
“从前做什么?”
“葛家浆洗房待过,后来葛家裁人,我去针线铺洗布,前阵子铺子换掌柜,不要我了。”
青杏插话:“葛家?葛家上月退托。”
陈婶低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敢提,怕姑娘不要。”
傅戎今日仍来探看,坐在外线旁,听到这里,茶杯没拿稳,茶盖歪在杯沿。
“葛家出来的人,查。”
陈婶吓得把手往袖里缩。
宋予白看向傅戎:“傅将军,探看时不插幼学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