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予白没有睡。
她抱着外衣坐在摇篮旁,偶尔替傅烈掖一下被角。她头疼得厉害,昨夜听了太多孩子哭声,又熬到现在,太阳穴一阵一阵发沉。
可傅烈睡得好。
他睡着时,脸上的凶劲全不见了,虎头虎脑,唇边还沾着一点米糊没擦干净的浅痕。
宋予白拿帕子沾水,替他擦了擦。
傅烈迷迷糊糊睁开眼。
天还未亮,窗纸发青。
他看见宋予白,先怔了片刻,然后咧开嘴笑。
笑得用力,露出几颗小白牙,眼睛弯起来,连攥了一夜的小木刀都被他丢到旁边。
“白姨。”
宋予白怔怔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傅烈这样笑。
不是挥刀赢了的得意,也不是吃到肉的欢喜,是从害怕里走出来以后,确认床前没有白脸,确认自己醒来时身边仍有人守着的笑。
宋予白把帕子放下,弯身靠近。
“醒了?”
傅烈伸出手。
“抱。”
宋予白把他抱起来。
傅烈贴在她肩上,鼻尖蹭了蹭。
“不怕。”
宋予白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以后谁也不许吓你了。”
傅烈重复。
“不许。”
林氏被这点动静惊醒,扶着屏风起身。
“烈儿醒了?”
傅烈转头看她。
“娘。”
林氏快步过来,头发散了也顾不得。
“睡得好吗?”
傅烈拍了拍宋予白肩膀。
“白姨守。”
林氏看向宋予白。
“他真睡了一夜?”
春桃被吵醒,抬头看册子,忙翻页。
“夫人,戌正入睡,亥末翻身,子时未醒,丑时喝水两口,寅末醒。无哭,无惊,无砸碗。”
林氏走到摇篮前,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又看。
“无哭,无惊,无砸碗。”
她念完,忽然转身往外走。
宋予白忙问。
“夫人去哪?”
“写信。”
林氏头也不回。
“给傅戎写信。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