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白没有立刻去碰那件白绸罩衣。
她先把傅烈抱了起来。
这孩子比顾承安沉许多,胳膊结实,腿也有劲。刚离摇篮,他便用小木刀抵住她肩头,嘴里含糊地嚷。
“别抓我。”
宋予白托住他的背。
“我不抓你。你太沉,我抱不久。”
林氏在旁看得发笑。
“你抱他可得小心。他一脚能蹬翻小凳。”
傅烈听见沉字,反而安分了些。
“我重。”
“重。”宋予白回,“吃得好,长得壮。”
傅烈小脸扬起,木刀也放低了。
“壮。”
宋予白把他抱到窗边,让他看外头院灯。
“这是灯。”
“灯。”
“这是树。”
“树。”
她又转了半身,让傅烈避开屏风后那抹白。
傅烈的小手抓着她衣襟,鼻尖动了动。
“新的人。手不凉。”
宋予白脚步缓了半拍。
“我手刚洗过,水温合适。”
林氏听得一头雾水。
“你同他说话,他真能听懂?”
“能听一半。”宋予白把傅烈抱稳,“另一半要猜。”
刘嬷嬷在旁开口。
“小儿哪懂这些,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春桃把笔往砚边一放。
“嬷嬷说这话,倒像不盼小少爷懂。”
刘嬷嬷看向她。
“丫鬟也能插嘴?”
林氏抬手一指门外。
“春桃是宋姑娘带来记事的。她若不能说,你也少说。”
春桃立刻低头。
“多谢夫人。”
宋予白抱着傅烈走了半圈,孩子渐渐放松,只是经过屏风附近时,身子又绷起来,木刀举到胸前。
“白脸。别来。老婆子。”
宋予白垂眼看他。
“哪个老婆子?”
傅烈嘴一瘪。
“夜里来。白脸。晃。”
宋予白抬头看向林氏。
“夫人,夜里值守时,可有人戴面具逗少爷?”
林氏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