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烈的育婴房收拾了两刻钟,才勉强能下脚。
春桃蹲在一旁,把碎掉的拨浪鼓数了一遍,越数越小声。
“姑娘,拨浪鼓三个,木环两个,小瓷碗一个,床边小屏风裂了半扇。傅府的小少爷,力气真大。”
林氏坐在圈椅上,手肘抵着膝头。
“这还算少的。前日他把奶娘头上的簪子拔了,扔进鱼缸里。昨日把我新做的虎头鞋塞进炭盆,幸亏没点火。”
奶娘张氏低头接话。
“夫人,少爷白日还好,就是不肯安生坐着。爬到哪儿拆到哪儿,见碗砸碗,见鼓拆鼓。夜里更难,哭起来谁抱都踢。”
傅烈坐在摇篮里,把小木刀横在膝上,听见众人说他,立刻拍床栏。
“坏人!都告状!”
宋予白净手后坐到摇篮旁的矮凳上。
“谁告状了?”
傅烈扭头看她。
“你也说。”
“我还没说。”宋予白把册子摊开,“我只问,你白日喜欢什么?”
傅烈把木刀举起来。
“刀。”
林氏揉了揉眉心。
“看见没?他爹不在家,屋里倒养出一个小将军。才一岁多,抱木刀比抱奶碗亲。”
宋予白问。
“这木刀谁给的?”
林氏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他祖父。说傅家的孩子不能拿软布球,得从小拿刀。”
春桃小声嘀咕。
“顾小少爷的布球若听见,要伤心了。”
宋予白看她一眼。
“记正事。”
春桃忙低头写。
“木刀为傅老将军所赠,少爷极爱,夜间也抱。”
刘嬷嬷站在门边,忍不住开口。
“宋姑娘,孩子喜欢什么,跟夜惊有何干系?”
宋予白回。
“有。孩子怕的时候,会抓最能护住自己的东西。”
林氏看向傅烈怀里的木刀。
“他夜里每回哭,都抱这个。谁拿走,他哭得更凶。”
“那就不拿。”宋予白伸手,停在半途,让傅烈看清,“我摸一下刀背,不抢。”
傅烈把木刀往后缩。
“不。”
宋予白收回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