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画了一张从公馆到小河的地图,压在书架的最底部。
在那之后,每过一天,他就用红笔在日历上画叉。
终于到了那一天。他带着积攒的钱离开家,先去了小河,故意让监控拍到自己萎靡不振、郁郁寡欢的模样。进入河道周边的树林,监控就拍不到了。他将早就备好的皮鞋放在河岸,把“遗书”夹进去。那也是个凌晨,周围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月色下滚滚翻起的雪白浪花。他借着浪花的亮光,拿起鹅卵石,在地上拼了一串字母。
Goodbye。
……
太宰打着哈欠下床,一只手突然撑空了,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某个硬物。他忍着疼痛往旁边挪了一点,另一只脚在地上探了一阵,一不小心又把拖鞋踢到了床底。
“……”
他坐在原地,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单人床,莫名有些委屈。
“不穿了!”
他赌气似的嘟囔了一句,拖着步子往外走,又揉了揉眼睛,打开卧室门。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走廊和客厅,有人打开了一楼书店的灯。
太宰转头看了眼客厅的挂钟。
凌晨三点。
……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要偷偷跑下楼?都不跟他说一声,害他找了好久。
他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楼,一边走着,脑中已经攒了许多埋怨,就等抓住贪玩的猫咪再一股脑倒给它。
顶灯、壁灯全都没有打开,只有小圆桌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穿透灯罩,照亮了周围的陈设。透过书架,隐隐可以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有一头深褐色的短发,穿着古风上衣,脊背微弯,垂头望着桌面。
太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那个人影,而她忽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远古巨兽盯上了,那金色的竖瞳冷淡而锐利,仿佛能直接看穿他的魂灵。
下一瞬,那种威压又尽数消退,竖瞳变圆,瞳仁里的金光也逐渐褪去,变为一种介于翠绿和淡金之间的颜色。
是栗子的眼睛。
太宰不自觉地捂住嘴。
栗子……说可以变成人……这个人就是栗子……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慢走过去。遮挡物一点点减少,他也逐渐看清了她的模样。
滚圆的眼睛,纤挺的鼻梁,柔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