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就到了腊月,府城接连落了两场雪。
青山书院的屋檐下垂着一排冰棱,风一吹,簌簌落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明伦堂内生着两盆银炭,窗缝时不时钻进来一点寒气,学生们齐坐一堂,等待今日的策论岁考。
墨香混着炭火漫在空气里,这次的题目是有关粮道和商税,考生们一看题目,神色收敛,堂中偶尔传出几声叹息。
沈知微坐在前排,展开试卷后,神色依旧从容,他向来擅长这种题目。
论粮道一定逃不过官仓、商运和民生几处,而论商税又离不开轻徭薄赋和安抚民心,这样的文章最要紧的是稳,不能让夫子觉得空有词藻。
很快他就落笔,一行行字落下,圆融通达。
写到一半,沈知微不禁抬头看了看坐在前方的谢砚辞,他指节发白,落笔的时候却依旧很稳。
收回目光,沈知微唇角轻轻一扬。
他知道上次那篇《论盐铁利弊》确实惊艳,但是能不能次次合书院口味,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一个新人不懂规矩,总不能每次都崭露头角。
一个时辰过得很快,夫子一排一排地把书卷收了上去。
谢砚辞收好笔墨,正要起身,就看到沈知微带着那抹温润假笑过来了。
“谢公子这半月在书院待的如何?可有谈得来的同窗?”他身侧就是李公子,说完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看了一眼。
他知道谢砚辞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专门这会儿提这茬就想显得他十分孤僻。
话音一落,谢砚辞忽然起手悬在半空,也不说话,惹得两人不懂何意。
李公子:“你......什么意思?”
谢砚辞抬了抬下巴,对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人说道:“意思就是你们挡路了,让开。”
沈知微一听,立刻愠怒,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在书院驳了自己面子。
他瞬间冷声道:“看来谢兄真是没规矩出生的,文辞好又如何,对待兄长这般态度,实在没教养。”
谢砚辞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完,随即微微挑眉,露出诡谲似魅的浅笑。
“沈兄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处处刁难堵路,这一声兄长,我高攀不起。”
沈知微气不打一处来,平日里就算温润如玉惯了,被谢砚辞这番话也搞得失了态。
他伸手正要拍上对方的肩,以兄长身份教训一番,不料一只手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