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点养气安神的药,装在白瓷罐里,提着往东边去。
天已经擦黑了,东跨院静悄悄的,廊下的灯笼没点,只有书房窗纸上映着昏黄的光。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闷得很,像是极力忍着,怕被人听见。
许愿脚步一顿,放轻了脚步走过去,隔着窗纸往里看。
窗纸上映着个模糊的影子,李修远坐在浴桶里,应该是在药浴。他一只手撑着桶沿,肩膀微微发抖,另一只手捂着嘴,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好半天才平息下去。
然后她看见他抬手,像是在擦什么,手放下来的时候,窗纸上的影子顿了顿,随手把什么东西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是血。
许愿站在窗外,手里的药罐凉得冰手。
她知道他伤重,可没想到已经重到这个地步。梦里的场景不是假的,他真的每天都在靠药浴硬撑,咳了血也不敢让人知道,连她都要瞒着。
她在窗外站了很久,直到里面的水声停了,听见他起身穿衣的声音,才轻轻把药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留了张“按时喝”的字条,转身悄悄走了。
她没进去,也没戳破。
第二天一早,暗卫就有消息了。
银号的旧档翻出来了,十年前那笔百两黄金,是从魏家在城西的绸缎庄兑出去的,经手的是魏家的大管家。
而且不止这一笔,近十年,每年中秋和春节,魏家都会往城西柳叶胡同的一处小宅院送东西,有时是银两,有时是药材,收件人只写“贾先生”。
那宅院平时大门紧闭,只有个老仆看门,很少有人出入,周围的邻居只知道住了个姓贾的大夫,深居简出,没人见过长什么样。
“柳叶胡同。”李修远指尖敲着桌面,“离国师府不远,隔了两条街。”
正说着,院外又有暗卫来报,递进来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是林子方的字,写得很急:瑾汐偷看到魏淮书信,三日后在魏府设宴请贾先生,商议万阳旧事。贾当日必赴宴,别院无人。
许愿和李修远对视一眼。
线索全对上了。
找了她十年的贾先生,魏家奉为上宾的贾大夫,杀了姐姐和陈半仙的凶手,还有毁了万阳大阵的人,全是同一个人。
藏了十年的影子,终于露出了点轮廓。
“三日后。”许愿攥紧了手里的纸,眼神亮得很,“他去魏府赴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