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灵堂里的白烛就燃尽了大半。
许愿跪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三炷香,对着棺木深深拜了三拜。
烟气袅袅升上去,模糊了棺前许婉的牌位。李思齐守了一夜,眼底布满红血丝,见她进来,只沙哑着嗓子说了句“你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便又转过头去,一动不动地盯着棺木。
许愿没走,挨着他旁边的蒲团跪下了。
晨光从灵堂的雕花窗格漏进来,落在满地的白幡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她没哭,神色很平静,只有攥着香的指尖微微泛白。
一夜没睡,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神却亮得很,像淬了霜的刀。
守到辰时,前来吊唁的宾客渐渐多了。
李夫人陪着老夫人过来坐了片刻,劝了几句节哀,见许愿神色沉静,反倒更放心不下,临走前特意叮嘱丫鬟多盯着点,别让姑娘家憋坏了身子。
待人都散了,许愿才起身去了内室。
她要找姐姐的遗物。
昨夜她就想过,姐姐既然特意去碧云观,必然提前做了准备,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痕迹。妆台的暗格是空的,衣柜里的衣物都整整齐齐,她翻了半晌,最后在枕边的一本《金刚经》里,夹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
展开一看,是碧云观的预约笺,落款是陈半仙,日子就写着今日。笺纸的边角处,有许婉用铅笔写的一行极小的字:阿苑命格异,需再问。
许愿指尖抚过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鼻尖猛地一酸。
原来姐姐不是一时兴起去合八字,她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命格特殊,一直悄悄放在心上。她瞒着所有人,连自己都不说,是怕自己担心。
她把笺纸仔细折好,收进贴身的荷包里,刚直起身,就听见窗外传来三声轻叩。
是李修远的暗号。
许愿走过去开窗,李修远纵身跃了进来,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手里攥着个布包。
“有消息了?”许愿压低声音问。
“嗯。”李修远走进来,把布包放在桌上,“暗卫在城西土地庙附近找到了陈半仙的踪迹,他昨夜在那儿待了半宿,天不亮就往西边去了。另外,土地庙的墙角发现了点药渣,还有半个带药味的脚印,和樵夫说的背药箱的大夫对得上。”
他顿了顿,看着她:“我打算过去看看。你要是想去,换身利落的衣裳,我们走侧门。”
许愿几乎没有犹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