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瘫坐在枫树下,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反反复复念着“少夫人”三个字。
两个小厮闻声赶过来,看见地上的人也吓得白了脸,一个慌忙去附近的里正府报官,另一个跌跌撞撞往城里跑,回李府送信。
日头越升越高,林间的雾气散了,照得许婉素色的布裙上沾着的落叶与尘土格外刺眼。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羊脂玉簪,指节泛白,眼睛睁着,望向京城的方向,像是还在记挂着什么人。
李府接到消息时,刚过巳时。
李思齐正在书房看公文,听小厮跌跌撞撞闯进来喊“少夫人出事了”,手里的狼毫笔“啪”地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连外袍都忘了穿。
许愿正在院里晒符纸,看见李思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
待听清小厮说“少夫人在城南碧云观后山没了”,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耳边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可能……”她喃喃着后退一步,手里的符纸散了一地,“姐姐今早说去静安寺还愿,怎么会去碧云观?”
李修远恰好这时走进来,一把扶住她晃了晃的身子。
他脸色也沉得厉害,指尖按着她的肩,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别慌,我陪你过去。先去看看情况。”
马车一路疾驰往城南去,车厢里静得吓人。
许愿指尖冰凉,死死攥着裙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今早姐姐笑着和她道别的样子。明明出门前还叮嘱她记得喝银耳羹,还说回来给她带素饼,怎么就……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李修远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惨白的脸,喉结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空洞的安慰话。他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上,又把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那只手干燥温热,稳稳地握着,像要把她的魂从深渊里拉回来。
到了枫林边,官府的人已经到了,里正带着差役守在现场。李思齐蹲在地上,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许愿刚下马车,腿就软了一下,被李修远稳稳扶住。她一步步走过去,看清地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眼泪瞬间决堤。
“姐……”
她蹲下身,不敢碰,怕一碰就碎了。
许婉的脸色很平静,甚至看不出多少痛苦,只有脖颈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