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亮着密集的窗,电车拖着一列灯光从城市中间穿过;便利店、药妆店和自动贩卖机把积雪照成不同颜色,红绿信号灯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随着车辆驶过一遍遍碎开。
忍足站在校门外等她。
小町与他并肩走下坡道。
雪尚未大到需要撑伞,他们都把伞留在包里。鞋底踏过薄雪与湿润石板,留下两串挨得很近的脚印。街道比平日安静,车辆减慢速度,行人也走得小心,偶尔有人从身旁经过,怀里抱着临时购买的透明伞。
忍足问起她上午的英语考试。
小町只说发挥正常,随后安静下来。升学资料装在书包里,硬质封角随着脚步碰到笔袋,发出规律而细小的声音。
走到跨过铁路线的人行天桥时,她停了下来。
桥下的轨道覆着薄雪。列车从远处驶来,灯光沿着铁轨迅速接近,车轮卷起细碎白雾,又将它们抛向黑暗。
“侑士君。”小町说,“我准备申请英国的学校。”
忍足站在她身旁。
“决定了?”
“嗯。日本的高中学历不能直接申请,要先读预科。英语考试和材料从现在开始准备,正式申请在明年。”
她把漫长复杂的过程压缩成几句话,随后望向桥下驶过的电车。
“什么时候决定的?”忍足问。
“今天早上。”
“因为下雪?”
“看到雪的时候,忽然想到以后可能不在这里了。”
忍足垂下目光,鞋尖碰了碰栏杆下方积起的白色。
“然后你决定走?”
“因为我舍不得。”
他转头看她,这个答案显然与预想相反。
小町将手放进大衣口袋。围巾遮着半张脸,说话时只有眼睛露在夜色里。
“如果什么都不在意,留在哪里都没有区别。现在我知道自己会舍不得东京,会想念学校、弓道部和朋友,也会舍不得你。可这些都不能替我做决定。”
忍足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的镜片与深蓝色头发上,逐渐积成细小的白点。他看起来并不生气,也没有准备劝她留下,只是眼神比刚才暗了一些。
“侑士君不高兴?”
“嗯。”
他的承认如此直接,小町反而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应该去。”忍足说,“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