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最后一个星期六,小町在约定时间的四十分钟前换掉了第一件外套。
母亲从工作室出来时,她刚将那件米白色短外套重新挂回衣架。
“颜色不好?”
“太浅了。”
“上星期试穿时,你说正好。”
“上星期没有今天这条裙子。”
母亲靠在门边,看着她重新挑出一件深栗色羊毛外套。小町已经换好衣服,象牙白针织衫领口贴着颈侧,深灰色百褶裙落到膝下,黑色短靴刚刚擦过小腿。
窗外阳光很好,庭院里的枫树只红了一半。气温却比昨天低了不少,推开窗时已经能感觉到秋天走到了后半段。
梳妆台上放着两支颜色相近的唇釉。
小町选了豆沙色的那支,涂完以后抿了一下纸巾。指甲昨晚重新做过,透明底色里浮着很细的金粉,只有手指转到光下时才看得见。
母亲的视线从她的外套移到指尖。
“玻璃展需要这么认真?”
“玻璃很容易反光。”
“万一照到我,至少不能太难看。”
她下楼时,母亲仍站在房间里笑。
父亲上午出门参加会议,玄关只放着母亲的鞋。司机已经将车停到门外,小町却让他送自己到距约定地点还有一站的车站。
她不想提早四十分钟出现在西口。
听上去太期待了。
结果电车刚进站,她便发现自己还是提前了二十二分钟。
小町在站内的面包店外绕了一圈,又对着玻璃橱窗看完了所有季节限定。十二点五十二分,她终于穿过检票口。
忍足已经站在西口的时钟下面。
他穿着深灰色长外套,里面是一件很薄的黑色高领针织衫。眼镜换成了平时较少戴的窄框。
小町走近以后,他抬起头。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站口不断有人经过,行李箱滚轮从地砖上压过去,旁边的报刊亭正在整理下午送来的杂志。忍足似乎忘了先说什么,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到了很久?”小町问。
“刚到。”
她看向他手里已经喝掉一半的咖啡。
忍足也低头看了一眼。
“路上买的。”
“好吧,说提前到了十五分钟,听起来会给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