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过一场短雨。
九月一日清晨,车站外的梧桐叶还挂着水,公交车驶过路口,轮胎从浅浅的积水里卷起一片银白。暑假没有真正离开东京,阳光已经从楼宇之间照下来,空气里仍浮着潮湿的热意;沿街咖啡店却先换了季节,玻璃窗后的冰饮海报被栗子蛋糕遮住一半,店员踩着矮梯,把写有“秋季限定”的小木牌挂到门边。
小町走出检票口,在人流里看见水野。
水野的头发比放假前短了一点,发梢刚好扫过制服领口,肩上却还是那只塞得很满的运动包。她也看见小町,隔着几名匆匆经过的上班族抬起手,两个人还没走到一起,街对面便传来藤崎的声音。
信号灯已经开始闪了。
藤崎抱着书包冲过斑马线,裙摆被风掀起一角,佐仓落在她后面几步。绿灯熄灭时,藤崎刚好踩上人行道,扶着水野的肩缓了口气,第一句话却是问她们有没有想自己。
水野替她把滑到手肘的书包带拉回去。佐仓随后走来,看了眼街角的钟,说她们时间很充裕,某个人刚才若肯少花几分钟选择布丁,甚至可以沿路坐下来吃完。
“草莓和焦糖放在一起,很难选嘛。”
藤崎说着,已经挽住小町的手臂。四个人被身后的行人推着向前。话题也不知道换了几轮。
通往学校的路从住宅区外侧穿过去。
雨水洗过低矮的院墙,瓦片颜色很深。百日红从一户人家的庭院里越出来,粉白花瓣落在窄巷与排水沟边,经过的自行车将它们带出去很远;另一边的竹篱上只剩几朵晚开的牵牛花,蓝紫色花瓣被雨压得微微向下。
铁路天桥在街道尽头升高。石墙与台阶之间长着一片无人理会的狗尾巴草,穗子吸过雨水,垂得比平时更低。藤崎走过以后又退回来,俯身从边缘挑了几根,手指一边绕草茎,一边跟着其他人上楼。
她小时候大概学过这种玩法,记忆却只剩一个模糊开头。两根草在手里缠了半天,像兔子的耳朵刚刚立起来,下面的结便散了。水野接过去替她勒紧,佐仓帮忙压住草茎,小町也被分到两根,四个人索性停在天桥最高处。
桥下传来列车接近的震动。
小町低着头,将草茎从指间绕过去。她平时能够在弓弦与箭羽上处理更细小的东西,此刻却被一把野草难住,做出的兔子头一边高、一边低,正中还露着一个怎么看都多余的结。
藤崎把自己的成品举到旁边。那一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