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朝上。”
几个人重新望向砂地。
瞻星鱼已经恢复原来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场迅速结束的捕食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忍足隔着玻璃与它对视。
“名字取得很浪漫。”
“它吃鱼的时候可不浪漫。”向日说。
“那也不能要求它按照名字生活。”
“如果我叫岳人,难道就一定要每天爬山吗?”
藤崎仍抱着CCD。
“你这个例子居然很有道理。”
离开大型水槽以后,他们走进海月水母馆。
圆形水槽从深色墙面向外凸起,蓝紫色光线藏在水里。水母随着水流上升、下落,伞盖一张一合,透明触手拖在后方,经过彼此时短暂交叠,随后又被水流分开。
这里的人说话更轻。
玻璃里的世界明亮而安静,游客站在阴影中,面部表情很难被看清。水泵的声音掩过句尾,连沉默都显得自然。似乎无论说出什么,话语都会在真正抵达别人以前被水流冲散。
藤崎与水野去拍另一只颜色更亮的水槽。向日研究水母究竟有没有固定的前进方向,很快也走远了。
小町停在原地。
玻璃上映着她的侧脸。忍足的倒影从旁边靠近,与水母重叠在一起。透明的伞盖经过他的眼镜,镜片与眉眼短暂消失,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深蓝色轮廓。
“它们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吗?”小町问。
“可能没想过。”
“每天被水推来推去,也不会觉得无聊?”
“大概可以省掉很多烦恼。”
小町转过头。
“忍足君很羡慕?”
“偶尔。尤其是在开学以前。”
“那你想被水流推到哪里?”
忍足真的考虑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这里不是很好吗?”
忍足朝玻璃看去。
水母无声地从两个人之间经过。更远处,藤崎正在教水野如何调整相机曝光,向日隔着两座水槽向他们招手,也不知道想让谁过去。
“千岛似乎很喜欢这里。”
“灯光很暗,水声又很大。世界说不定也只是一个巨大的鱼缸呢。”
忍足没有继续说。水母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