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搬家的车、储藏室里没有打开的弓箱,一起涌回此刻。旧校的射场,雨天的车窗,成绩表上被红笔圈出的名字,还有那些望向她的眼睛——所有画面都在同一瞬间掠过,快得像一场没有剪辑的录像。
小町看见了。
她让它们继续往前。
记忆从视线两侧掠过去,撞上肩膀,擦过手腕,最后被弓身挡在身后。它们仍然存在,却没有再占据靶心的位置。
他们在看。
记录席在等。
观众席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过来。
那又怎么样?
她练习了这么久,练习在无数次重复里把身体交给弓,原本就是为了让这一箭在比赛里被看见。
这一次,她不需要先把所有人的目光赶走。
她只要完成自己的动作。
小町继续开弓。
弓臂在视野中展开,弦被拉到尽头。左手没有停顿,右肩也没有向后缩。她等到箭尖经过那个熟悉的位置,等到呼吸落进腹部,等到身体里最后一点迟疑也被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然后松手。
弦音清亮地响起。
那支箭穿过风。
穿过旧校射场上重叠的三次失误,穿过看台上曾经令她无法呼吸的目光,穿过她反复追问过的“为什么偏了”,径直飞向二十八米外的靶面。
箭簇撞上黑色圆心。
一声闷响。
箭尾剧烈颤动几下,停在靶心偏左的位置。
中。
小町退回自己的位置。
十三比十三。
明成的第四位也中。
十三比十四。
宫下起身。
只要她命中,冰帝仍然有机会等待对方最后一箭失手,再次进入竞射。
小町望着她的背影。
开弓时,宫下的右肩比刚才低了一点。
这个变化很小。坐在看台上的人未必看得见,小町却在每天的团体训练里见过许多次。
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站在最后的是自己——
宫下离弦。
箭落在靶外。
冰帝停在十三中。
明成最后一名选手完成射箭。她的箭同样没有命中,最终比分仍然是十三比十四。
比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