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
"逛街。"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
二
第二天清晨，长沙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湘江的水面上飘着白色的纱，岳麓山的影子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墨画。
林昭然难得地穿了一件浅青色的旗袍——不是站里那种便于行动的暗色布衣，而是她出嫁前在苏州买的，一直压在箱底。旗袍上绣着几枝淡淡的玉兰花，腰身收得刚好，走起路来裙摆微微摇晃。她在镜子前看了看出落得清清爽爽的自己，忽然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做姑娘的年纪。
叶轻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虽然春天还没热到需要扇扇子的地步，但他觉得拿着一把扇子逛街，"有那个意思"。
"你倒是讲究。"林昭然下了楼，看见他的打扮，忍不住笑他。
"陪你逛街，总不能还穿着处长那身皮吧。"叶轻舟把折扇在手心里一敲，"今天我不是叶处长，你也不是林特工。我们就是长沙城里一对普普通通的小夫妻。"
"普普通通"这四个字，听在耳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珍贵。
两人沿着蔡锷路慢慢走。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叶，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金。早起的小贩们已经支起了摊子，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热气，在晨风里飘得老远。
"饿不饿？"叶轻舟问。
"饿。"
他拉着她走进一家街边的小面馆。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方桌，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灶台后面是个胖乎乎的老板娘，正手脚麻利地下面条。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汤，猪骨的浓香直往鼻子里钻。
"两碗肉丝面，多放葱花。"叶轻舟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林昭然眼睛一亮。大瓷碗里卧着满满一碗面条，汤头浓白，肉丝铺得整整齐齐，葱花碧绿地撒了一层，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好吃吗？"叶轻舟看着她。
"好吃。"她认真地点头，"比站里食堂的强一百倍。"
叶轻舟笑着摇摇头："那是自然。站里食堂是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