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敲打在沪上特区行动站那栋灰扑扑的水泥墙皮上。天色阴沉得厉害,即便不过下午三点,办公室里也不得不亮起了那盏有些接触不良的昏黄吊灯。
林昭然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只从德国进口的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上方半寸处,迟迟没有落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个极小的黑点,像是一只渺小的虫尸。
她是军统沪上站电讯科科长,平日里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今日却透着一股子少见的倦怠与烦躁。那份关于“猎狐行动”的加密电文,她已经看了三遍,却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林昭然收敛了心神,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推门进来的是她的副官小陈,手里捧着一叠刚截获的密电。他显然察觉到了顶头上司今天气压低得吓人,动作都比方才轻巧了不少,将文件放在桌角最边缘,低声道:“科长,这是刚破译出来的日伪方面的新动向。还有……站长让您过去一趟,说是之前那个被捕的刺客有些松口的迹象。”
林昭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知道了,放那儿吧。告诉站长,我处理完手头这份档案就过去。”
“是。”小陈如蒙大赦,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昭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向后靠在皮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是农历九月十七。三年前的今天,她的亲生哥哥在撤离行动中为了掩护队友,死在了日军的枪口下。也是五年前的今天,她第一次被迫开枪sharen,那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至今仍是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这栋充满了阴谋、鲜血与背叛的大楼,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和淡淡的火药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去审讯室听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更不想去面对站长那张总是带着算计的笑脸。
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还能感觉到活着。
林昭然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那个上了锁的紫檀木柜子前。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柜门。里面并没有放什么机密文件,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把琵琶。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