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三年的长沙,秋雾弥漫,带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湿冷。
军统重庆特区站,行动科办公室。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卷得沙沙作响,偶尔几片贴在蒙着灰尘的玻璃上,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掌。林昭然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正拿着一份加密的电文,眉头紧锁。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杂乱无章。
那种不安的感觉,是从早上睁眼就开始的。
起初只是左眼皮突兀地跳了几下,常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本不信这些市井迷信,可那种心悸的感觉却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勒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昭然,这份关于沪上物资调运的名单,你核对一下。”同事老赵经过她桌边,放下一叠文件。
林昭然猛地回过神,指尖一抖,竟将手边的墨水瓶碰倒了。黑色的墨汁蜿蜒流出,迅速浸染了那份名单的边缘。
“哎哟,这可是要归档的……”老赵惊呼一声,连忙拿抹布去擦。
林昭然盯着那团晕开的墨迹,那形状像极了一朵盛开的黑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起身道:“抱歉,老赵,我有些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昏黄闪烁。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她是军统的王牌特工,代号“红隼”,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按理说不该有这种毫无来由的慌乱。
但这眼皮跳得实在太凶了,像是一种无声的预警,在耳边凄厉地鸣响。
中午时分,雨停了,天色却更加阴沉。
林昭然收拾好东西,准备和丈夫叶轻舟一起回家吃饭。叶轻舟是机要室的译电员,性格温润如玉,正好与林昭然的雷厉风行互补。
两人刚走出站部大门,林昭然就觉得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甚至让她有些反胃。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叶轻舟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他伸手握住了林昭然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昭然侧过头,看着丈夫温和的眉眼,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种不祥的预感依旧如影随形。她停下脚步,皱着眉低声道:“轻舟,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叶轻舟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