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有些急,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像是要将整座北平城都浸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
军统站特务处宿舍楼的小院里,平日里总是停着那辆显眼的黑色福特轿车,今天却空空荡荡。那辆平日里载着林昭然风驰电掣穿梭在北平街头的车,此刻正静静地蒙着防尘布,在风雨中默不作声。
二楼的卧室里,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那原本就不多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晕染在床头,勉强勾勒出床榻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林昭然生病了。
这对于平日里那个穿着皮衣、踩着高跟鞋,在审讯室里能让顽固分子闻风丧胆的“林阎王”来说,是一件极其稀罕且不可理喻的事情。她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平日里哪怕是受了枪伤,也顶多是皱皱眉头,随便包扎一下又能继续把枪口顶在别人的脑门上。
但这突如其来的高烧,却像是一场针对她一个人的兵变,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浑身每一个骨头缝里都塞满了滚烫的火炭。喉咙干涩得吞下一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刀片,脑袋沉重得仿佛顶着一座山,稍微一动就天旋地转。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翻了个身,额头触碰到一个微凉的物体,那股凉意顺着肌肤渗进来,让她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喟叹。
“醒了?”
一道低沉、温润,带着几分刚睡醒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昭然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叶轻舟那张清俊的脸庞。他穿着一件淡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水的毛巾,正仔细地替她擦拭着手背。
“几点了……”林昭然开口,声音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下午三点。”叶轻舟放下毛巾,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烧退了一些,不过还是三十八度五。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换季流感,得养几天。”
“站里……”林昭然下意识地就要坐起来,脑子里却立刻闪过今天原本要安排的几桩审讯和那堆待处理的公文,“我还有个会……”
“我已经帮你向站长请过假了。”叶轻舟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将她压回了柔软的枕头里,“站长虽然平时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