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的土地、户籍、仓储,总要有人清点核册,一寸一寸收归大唐。儿臣愿以储君之身,主持十六州收地交接。”
堂上一静。
魏王先笑了:“殿下千金之躯,何须亲涉边务?”
“正是。”齐王接上,“收地交接,小事一桩,自有属吏去做。殿下若事事亲力亲为,传出去,倒像是朝廷无人可用了。”
世家那边也跟着摇头:“太子亲政,恐授人柄啊。”
若曦的话,被一层一层的软刀子顶了回来。她站在堂中,那一身太子的威仪,此刻竟显得有些单薄——她得民心,她有大功,可在这政事堂里,她依然是最弱的那一派。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争。
“够了。”
龙椅上的李彻,忽然开了口。
满殿瞬间安静。
李彻没去看两位弟弟,也没去看太师,他的目光落在文武班列中一个始终沉默的老将身上。
“宁国公,霍明远。”李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堂上回荡,“十六州镇守之事,朕属意于你。”
堂下哗然。
霍明远缓步出列。那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甲,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那身甲还压着当年的风沙。他没看两位亲王,也没看太师,只是朝着龙椅,深深一揖:“老臣,领旨。”
魏王的脸色沉了下来。齐王指间的玉扳指,停住了。他们争了一早上的州牧人选,被这一句话,全压了回去。
而霍明远转身退列时,那道如刀的目光,极轻地扫过文武班列——在顾长安的脸上,极轻地顿了一下。
只一下。
顾长安端着笏板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那双眼睛……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
午后,长乐宫偏殿。
若曦坐在案前,脸色还有些发白。
她没赢。
“殿下输了廷议,没输棋局。”顾长安把手里的茶盏搁下,声音懒懒的,“那十六州的官,他们抢破头去吧——兵权,他们守得跟眼珠子似的,你抢不动,也不必抢。”
“那先生要抢什么?”
“抢交接。”顾长安的声音沉了下来,“和书还没签。北周的使者还在京里等着。这十六州的土地、田亩、户籍、仓储,总要有一方人,一寸一寸地清点、核册、造籍,正式收归大唐。这活儿,是文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