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休次日,李若曦又是在卯时醒的。
身子比脑子醒得早。
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李若曦才想起今日不必上朝。
旬休连着休沐尾巴,太极殿那帮老头子今日也得在家歇着。
她本该赖到日上三竿,可东宫的规矩在她骨头里生了根,躺不住了。
少女披衣坐起来,正要唤人,廊下先传来一阵压着嗓子的叽喳声。
“……真的假的?昨儿顾少师从国子监出来,又被堵了?”
“我亲眼瞧见的!那阵仗,胭脂味隔着半条街都闻得着。少师走一步,那帮姑娘跟一步,最后他没法子,直接从屋顶上走的。”
“屋顶?!”
“你当少师那身本事是白练的?咱家殿下教得好呢。”
李若曦听得心里一紧,又莫名有些得意。她轻咳一声,廊下立刻安静了。
“殿下醒了?”宫女端了水进来,脸上还带着没藏住的笑意。
“方才你们说,顾少师被堵了?”李若曦接过帕子,语气平平的,像在问今日的天色。
“可不是嘛殿下。”宫女一边伺候她净面,一边忍不住倒豆子,“奴婢听说,光是今儿一早,崇仁坊门口就排了七八顶轿子。有说媒的,有递帖子的,还有两家是拿‘拜师’当幌子的——说是家里子弟想跟少师学格物,可抬的聘礼都够娶三房媳妇了。”
“还有更离谱的。”另一个宫女嘴快,“西市那家绸缎庄的东家,放话说只要少师肯收他家闺女做徒弟,半条街的铺子都陪嫁!”
李若曦手里的帕子,捏紧了一下。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翻江倒海。她知道先生抢手——她早就知道。打从江南那会儿,谢云初、苏温、那些女夫子,哪个见了先生不多看两眼?可那都是在书院,在江南,离得远。如今这是在京城,在她的眼皮底下,七八顶轿子排在他门口,把她的人当什么了?
“……更衣。”她说。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去崇仁坊看看。”李若曦已经起身往屏风后走,声音淡淡的,“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抢东宫的人。”
……
崇仁坊的巷口,确实热闹。
李若曦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青丝只用一根银簪绾着,看着像个来串门的小家碧玉。她没带仪仗,只让夜杏远远缀着,自己贴着墙根走,还没到宅子门口,就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