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秧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太安稳。
她梦里反反复复出现前世发生的事,以至于惊醒了两次,闭着眼睛大喊大叫一次,等早晨起床的时候,她眼睛下的黑青重的像仿佛见了鬼。
佩兰对谢秧的态度已经从恭敬温顺变成了隐隐约约的同情,她掀开梳妆盒,把白玉霜指给谢秧看:“这里面加了玉粉和珍珠,抹上又白又服帖,姑娘可以试试。”
谢秧由着佩兰的主意上了妆,她拼命忍着不打哈欠,然后对佩兰说道:“一会儿吃完饭,就把大家叫过来,好歹进来住着,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
她做这些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了,和宫人们说了两句话,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分下去,大宫女的赏银厚一些,一人十两银,剩下人的少一些,一人五两。
单看这些不算多,但合在一起也花销了四十两,放在宫外可以租一处小院子。谢秧庆幸自己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给宫女太监们的打赏要跟着品级走,若是位分高却出手小气,难免被人在背后嘀嘀咕咕,心眼小些的还会因此耍些手段来报复。
这些小动作对贵人来说并不会伤筋动骨,但为了生活的舒适,大部分妃嫔还是选择时不时施些小恩小惠。
谢秧现在孤身一人,在宫里既没有亲信也没有靠山,所以和景福宫这些人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景福宫的宫婢都以佩兰为首,虽然豆蔻也是大宫女,但很明显,这里真做主的只有佩兰一个人。
“我刚入宫,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还要倚仗你,”谢秧单独留下佩兰,对她十分和气地说道:“这镯子是我从前用的,现在送你吧,我知道你们大宫女不缺这仨瓜俩枣,好不好带着玩,别嫌弃。”
佩兰双手把镯子接过来,这是纯金做的,上面刻着细细的卷草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笑意:“姑娘抬举我,侍候姑娘是我的本分,哪里算得上倚仗呢?姑娘放心,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谢秧也不指望靠一个镯子就把佩兰收买了,只要佩兰别把她卖了,她就很知足。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也看见我昨晚的情景,真是一夜不得好睡,白日里难免头晕目眩。现在还好,周围也没有旁人,纵是一时懈怠,你们也能理解。万一以后到了贵人面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可要多提点我。”
佩兰昨天替谢秧守夜,已经相信这病是真的了,她轻声细语,对着谢秧宽慰起来:“您身上不好,其他娘娘也会体谅,过一会儿方太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