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口闲谈草原春耕进度、骑兵新编队伍的训练近况。
几句家常铺垫过后,我放下酒杯,正式开口讲话。
目光首先落在汤玉麟身上,语气平和,不疾不徐。
“四哥,这次的事,前前后后,你自己心里最透亮。”
“咱们兄弟相交多年,早年一同打拼关外,情分摆在这。”
“所以事发之后,我没把你往绝路上逼,给你留足情面。”
“该补缴的钱粮,你按时补齐。该交还的权力,全数上交。”
“账目两清、差事了结,过往所有过错,今日就此揭过。”
汤玉麟垂首端坐,神色低沉,言语之间满是愧悔。
“大帅,我知道错了。是我私心太重,被钱财迷了眼。”
“身居边关要职,不思守土练兵,反倒只顾一己私利。”
“害苦底下弟兄,耽误地方大局,闹出这般大乱子。”
“我无话可说,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心甘情愿认罚。”
我静静看着他,把内里的利害,直白给他讲透彻。
“四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次当真险到了极致。”
“驻防关外的队伍,长期拿不到足额钱粮与补给。”
“若是底下弟兄怨气积累爆发,军心溃散,后果不堪设想。”
“边地一旦再乱,草原烽烟重燃,谁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我留你在奉天、给你留个虚职,不是纵容你的过错。”
“只是念着早年旧功旧情,给你一条安稳悔过的路子。”
“从今往后,你手里无权无地无门路,只能安分守己度日。”
“踏踏实实待在奉天静养,再也不准动半分歪心思。”
汤玉麟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不敢有半点松懈。
“我牢牢记住大帅教诲,往后安分守命,绝不再犯旧错。”
我抬手示意他落座,不再继续纠缠已经了结的旧事。
既往罪责已经清算,再多赘述无益,只需人心警醒即可。
随即我转过视线,望向吴俊升、张景惠二人。
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厉声斥责,却带着深重敲打之意。
“二哥、五哥,今晚这场宴席,不单是为训四哥一人。”
“我特意把你们二位请来,也是要跟你们掏几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