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言信道:“蓝国公在川西驻防时,曾因处置反复叛降的土酋杀了一些降卒。兵部在川西平叛期间确实有授意处置降卒的惯例,只是底档核销时漏了确认文书。如今补上,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杨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搁下了:“吴编修,这份东西我若签了,便是替你岳父挡了一刀啊。可这份底稿的日期不对——”
吴言信没有否认:“郎中是兵部右侍郎,兵部在川西平叛期间有没有这类惯例,郎中比旁人更清楚。”
“另外,郎中,日期可以改——”他的目光落在杨靖脸上,“有此惯例。”
杨靖沉默了一会儿,道:“吴编修,你岳父的事,我听说了。”
吴言信道:“蓝国公是我岳父。他不在京的时候,我不能看着那些罪名一件一件地堆到他头上。”
“哦,对了。”吴言信话锋一转,“令郎继祖在国子监读书,明年便要参加科考了吧?”
杨靖端着茶碗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放了下来:“吴编修消息倒灵通。”
吴言信微微一笑:“只是偶然听国子监的几位先生说起,说令郎学业精进,是个可造之材。明年若能中了,郎中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杨靖没有接话,目光在吴言信脸上停了一会儿:“吴编修,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替你岳父补一份文书吧?”
吴言信迎着那道目光:“郎中,令郎明年科考,若有人替他说一句话,路会好走一些。”
杨靖坐在案后没有动。
他的手指搁在茶碗沿上,指腹慢慢摩挲着粗瓷的边缘。
过了很久才伸手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提笔在页尾签了自己的名字,又从案角取过私印,在名字下方端端正正地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