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林昭沿着那道湿漉漉的砖道往里走,蒋瓛已经在廊道拐角处等着了。
玄色官袍被火把的光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蒋指挥使。”林昭轻笑道,“你掌管锦衣卫多少年了?”
“回殿下,洪武十五年入锦衣卫,二十二年升指挥使,至今十余年了。”
“十多年,”林昭点了点头,“那你应该见过很多犯人走进这道门,也见过很多人从这道门里走出去。”
蒋瓛点头道:““臣见过的人很多。有些进来了便没再出去,有些出去了便没再进来。能走进来又走出去的,不多。”
“那赵勉算哪一种?”
蒋瓛的肩头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已经被风雨磨平了棱角的石兽。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这诏狱里的事,孤不想越过你去管。可有一句话孤想让你记住,你替人做事的时候,替谁做事,这很重要。你听清楚了?”
蒋瓛沉默了一会儿,道:“臣替陛下做事。”
“父皇此刻不在京。”林昭顾左右而言他,“你若能替陛下守住这道门,也能替孤守住这道门。”
“臣记下了。”
林昭越过他身侧,轻声道:“那便好。”
廊道尽头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林昭跨进那间审讯室时,浓重的霉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室中只点了一盏油灯,将四壁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光晕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暗影。
三个人被铁链锁在各自的椅子上。
刘观坐在左首,周汝霖居中,陈瑛靠右。
灯芯上的火焰跳了跳,将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了一下,又归于静止。
刘观的脸色灰白,颧骨上多了一道尚未结痂的伤痕。
他看见林昭进来,嘴角动了一下,啐了一口,惨笑道:“殿下终于来了。臣等还以为殿下忘了诏狱里还关着几个人呢。”
“孤来看看三位过得如何。”
周汝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如何?殿下想让臣等过得如何?殿下今日来,是想听臣等认罪,还是想听臣等夸殿下处置得当?”
他晃了晃腕上的铁链,铁链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臣等在这诏狱里住着,一日两餐,一餐一粥,比从前在府上的日子可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