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陈瑛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在灯火的暗影里露出一层薄薄的讥诮:“成王败寇罢了,殿下如今监国了,手握着大印,想拿谁便拿谁。臣等几个已经被关进来了,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亲眼看看臣等落魄的样子才安心?”
“殿下,臣说句不好听的,殿下关臣等,不是为了查那几笔银子。殿下关臣等,是因为臣等碍着殿下的路了。殿下坐在那把椅子上,心里头怕的是什么,臣等大约也猜得出来。”
林昭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孤今日来,是想听听你们怎么说。”
怎么说?”刘观忽然抬高了声音,“殿下想知道臣等怎么说?那臣便说,殿下以为把臣等几个关进来,这朝堂就干净了?”
几人知道一入诏狱便再无出去的可能,此刻已是抱着必死之心,也就口无遮拦了。
“殿下错了。“殿下关我们三个,可殿下关得完么?臣等几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真正做事的人,殿下连影子都还没摸到。”
周汝霖接过话头,“殿下从前在文华殿里读书,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仁义之道。可殿下有没有想过,这大明的江山,是靠仁义打下来的么?是靠什么打下来的,殿下心里该清楚。”
“洪武初年,北元余孽还在漠北游荡,陛下一路打到捕鱼儿海,蓝玉一战灭了北元主力十万余人。可如今呢?北元的残部还在,兀良哈三卫的骑兵还在,北平都指挥使周兴今年三月才率兵扫荡安答纳哈出。北边打了这么多年,仗还在打。”
陈瑛往前倾了倾身子,铁链随之绷直:“殿下可知道月鲁帖木儿?”
“建昌卫的指挥使,今年四月反了,纠合西番土军万余,杀官军男妇二百余口,掠屯牛、烧营房、劫军粮。蓝玉人在浙闽,西南那边还没有平。”
“云南那边沐英刚刚病故,沐春袭爵不久,局势未稳。东南海面上,日本南北朝刚刚打完仗,南朝败兵流落海上为寇。北虏南倭,四面都在着火,大明的边境没有一处是安稳的。”
周汝霖缓缓接道:“殿下以为靠王朴那些奏章就能守住大明?刀和箭才是守住大明的根本。殿下读的那些圣贤书,挡不住这些马蹄!”
刘观抬起头来:“殿下若想知道大明能不能靠仁义守住,不妨去问问漠北的鞑靼人肯不肯跟殿下谈仁义。”
“臣等今日被关在这里,是臣等技不如人,臣等认了。可殿下若以为把臣等几个关进来,大明的边关就稳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