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愣了一下:“美?我不知道。我当时很痛苦,没注意美不美。但那些光……确实很亮,很纯净,像……像艺术品。”
艺术品。
陈业想起了画廊里的艺术品。
那些由器官们创造的艺术品,那些用存在感编织的艺术品。
净化者剥夺存在,储存存在。
饥饿者(曾经的)吞食存在,消化存在。
而画廊,创造存在,展示存在。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个容器,”陈业追问,“瓶子,它有多大?有多少个?”
“很大,很多。”馆长回忆,“像一片星空,全是瓶子,每个瓶子里都装着光。不同的光,来自不同的存在。”
一片星空的瓶子。
装满光的瓶子。
剥夺来的存在。
陈业的脑海中,一个猜想逐渐成形。
也许,净化者不是怪物。
也许,它也是一个……收藏家。
像织亡者收藏终末,像画廊收藏艺术品,净化者收藏存在。
只是它的收藏方式,太残忍。
“我要找到那些瓶子。”陈业说。
“为什么?”
“因为那些光,那些被剥夺的存在,它们不应该被关在瓶子里。”陈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它们应该被释放,被归还,或者至少……被记住。”
馆长沉默了。
然后,它传递来一个坐标。
不是净化者的坐标——它不知道——是一个瓶子的坐标。
“这是我被剥夺时,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馆长说,“一个瓶子,飘向那个方向。瓶子里装的光……很像我,但又不是我。可能是我的某一部分,也可能是另一个存在的某一部分。”
陈业记下坐标。
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在宇宙的另一端,在连星光都难以抵达的黑暗深处。
“谢谢。”他说。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馆长回答,“你给了我新生,我给了你一个坐标。这很公平。”
陈业笑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馆长叫住他。
无定义之阳的光芒中,飘出一件东西。
不是艺术品,是一根针。
一根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