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任听完头都大了。
说这种话是摆明了要绝了他的心思。
蕙风怎么想不知道。
但他要是敢让太爷阿姐的亲孙给他做妾,太爷能把他这个孙儿的头拧下来。
这并不夸张。
熟悉崔太平的人都知道他对自己阿姐有多么深的感情。
爱屋及乌。
从前的赵文,如今的蕙风。
究竟如何受太爷的偏爱。
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太爷如今虽不管俗事,但在家里辈分威望极高,从上到下几乎可以说是一言九鼎,没有任何人敢忤逆他。
包括他父亲崔翟。
程氏瞧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也着实不忍心,想了想,终究叹道:“你也别太难过,更别怨母亲心狠。要怪就怪你们没缘分,那丫头命不好。若是没有郑小姐这事,我会同意的。毕竟你是我儿子,当娘的只希望你高兴,可偏偏不赶巧,偏生那丫头才入府不久郑大人那边就有人来说媒……”
后来程氏又说了什么,崔任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连自己怎么离开,怎么出的院子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难受极了。
没人知道他究竟背负了什么。
直至此刻,他才发现。
一直以来他都太天真。
他其实根本不能完全不顾一切地随心所欲做自己。
更可悲的是,他听到母亲让蕙风做妾的那一刻,竟然真的心动了。
他为自己的卑劣感到惭愧。
……
月,已升至中天。
几朵乌云飘荡,将原本皎若玉盘的明月遮住寸许。
缺的那角。
仿佛心中那块怎么也补不上的口子。
清冷的月光斜斜洒在庭中角落矗立的几座假山上,虚虚实实,幽冷神秘。
风从廊下穿过,沙沙作响,卷起阶前的落叶,漫天飞舞,给这本就静默的夜平添了一股寂寥。
深秋的凉意像根根细针,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往人心的缝隙处钻,直至通体生凉,如坠冰窖。
幽幽一声叹息响起。
崔任把仆人赶走,独自一个人,踩着悉索作响的落叶漫步在庭中。
他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天边那块缺了一角的圆月,不仅惆怅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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