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日暖风和。金色的阳光温吞流淌一地,日色薄薄透过窗棂,懒懒铺在地面上的花砖上,留下道道浅影。
午膳时分,侍女端着膳食陆续进入,翩翩衣角垂落地面,轻划过地面上斑驳的暗影,只余下几片轻柔的娑娑声。
与窗外时不时响起的蝉鸣交相和映,兼之轻柔的细风吹起轻抚人面。
忽地,一道清脆响亮的“啪嚓”声打破了这副岁月静好的局面。
紧接着又是好几道连绵不绝的“啪嚓”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的训斥声。
室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刚刚端进去的珍馐饭菜已经希啦啦散了一地,花砖地板上原本精美的花纹已经有些看不出本来面目,被汤汤水水各种颜色的饭菜糟污得不成样子,狼藉之中,还有零零碎碎的瓷盘的碎片渣子混杂其间。
崔冉儿涵养全无,头发散乱在杨氏面前撒泼,一边摔东西一边哭,“那个老不死的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对崔彩儿还有那个叫什么蕙风的野丫头那么好?我才是他的亲曾孙女!是这崔家的大小姐!崔彩儿那个小娘生的下贱坯子凭什么比我得脸?老不死的!这么大年纪还不死,就等着恶心我,恶心我们二房呜呜呜……”
杨氏皱着眉,厌恶地看了崔冉儿一眼,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大小姐的体统?我看你从小学的礼仪还有这么些年念的书都丢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太爷再如何,也是你父亲的祖父,是咱们崔家辈分最高的长辈,你看看你满口死啊死的,嘴里不干不净,我要是老太爷我也不待见你。我怎么会你这种女儿?你弟弟就不似你这般毫无教养。”
崔冉儿本就失落,再被母亲这么一顿数落,尤其还拿她跟崔彦对比,心中一时又悲又气,愈发顾不得什么了。
“我知道我比不上崔彦,我知道母亲你的心里只有弟弟!明明我和弟弟都是你生的,你为什么这么厚此薄彼?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无论大事小事你一直要求我让着他,说他比我小,我是姐姐,可我也只比他大两岁呀!两岁!很多吗?他现在都比我高了,凭什么要我一直让着他?明明我也想去京城,可你怕表姐不高兴就不让我去,可是崔彦不想去京城念书,你却哄着求着他去,母亲,你太偏心了!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孩他是男丁所以你这么不公平么呜呜呜……”崔冉儿通红着眼,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撕吼着逼问。
眼看事情愈发不可收拾,杨氏心里既厌恶又不耐烦。